0,
好痛。
好痛啊。
不管是头还是脖子,还是心脏,都好痛。
我这是,快死了吗?
1,
“太子殿下,您昨晚前半夜又没睡吗?”
“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嘛。”
孙登一抬头,四个部的官吏们便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们一个个来,一口气出现怪吓人的。”孙登挠挠头,“谁最急谁先来。”
太子抬手示意官吏们自行讨论,底下的人四目相对后,刚才搭话的羽林军的使者向前半步,朝孙登行礼,其他各部的官吏们便识趣地跟着孙登的亲信离开厅门,在外等候。
“太子殿下,护送殿下回武昌的羽林军已安排完毕——”
“等一下,哪个殿下。”孙登起手,“前缀加上。”
“大公主殿下。”
孙登点头,示意使者继续。
孙登的每一天早上,都从接见各部使者开始。
孙登的长相随母,常被说其性格随和温柔,连其父孙权都担心他因此驾驭不了群臣、在孙登坐镇武昌期间,派潘濬和陆议两个性格严厉的文臣武将协助。
又因为其外貌和表露出的性格的迷惑性,从他学习时的伴读,到现在每天来见他的众臣,都表现出一副“照顾者”的模样。
所有人都觉得他性格软、容易被拿捏,所以长辈们都会像哄孩子一样对他,而同龄人和晚辈们着急起来也不会说客气话。
对此,孙登只是笑笑,并不做解释。
因为很麻烦。
“……您看这事儿是不是和陆将军、潘太常也商量一下?”
就是每次话到最后,使者都会担心他做不了主、明示他去问问他背后的男人们这件事,让孙登略微有些不愉快。
“那我可真找了。”孙登顺势明示道,“行,你先回去吧,他俩没这么早来,迟一点我让陆将军和潘太常去羽林军给羽林令答复,如何?就是那俩脾气不太好,这点小事都要亲自跑一趟……再者你们还要准备接待,羽林令阁下不会生气吧?”
“别,别,您看您这话说的。”那使者立刻挤出谄媚地笑脸,“哪好意思麻烦他俩跑一趟呢。”
“那你就好意思麻烦我?”孙登挑眉,盯向使者时,倒有几分像了吴帝,“如果是陛下到访,尚书台必须协同,但姐姐向来不喜欢张扬,你们羽林军全程保证她安全返回东宫即可,尚书台不参与也无妨。”
“是。”
羽林军的使者退下了。脸上倒是带着几分不甘心。
孙登当然猜得出羽林令希望他回答什么。
“羽林军都是干粗活的,哪里懂那些皇女回宫期间的细枝末节的事情,让尚书台帮忙组织吧。”
想让他当坏人去指派尚书台呢。
孙登在心中轻轻叹气。
这群人整天觉得他做不了重要决定,动不动就想让他去找陆议和潘濬,偏偏这群人都知道那俩的脾气,都不敢亲自去找——尽管从顺次上,先找那俩再上报太子也是合理的。
到底谁才是太子?
有的时候,孙登也想找个借口回建业,让那些不敢找那俩坏脾气的没办法从他这里迂回,让他们好好被骂几顿就老实了。
啊,好想回建业啊。
“太子殿下。”
正感慨着,下一个需要见他的人便从外走了进来。
“这不武昌太守吗?亲自来一趟,这是又搜到了疑似禁书的书?”
“您别笑话了,谁知道哪里来那么多写陆将军和……的书,查都查不过来。不过这次是有别的事情……”
2,
数年后,建业。
同样是孙登代理国事,同样是接见武昌太守,这次的事情的严肃程度却远超了多年前、他还在武昌时那次。
吕壹。
孙登去年在东宫召见过他,当初提醒过他,没想到今年居然向吴帝申请去武昌监察。
如今那吕壹是吴帝面前的宠儿,从官职来说,典校郎来访,按照礼仪只需要武昌太守和中书省负责即可,但从其受宠情况来说,是否需要用更高规格的礼仪,则成了新的问题。
难怪武昌太守亲自从武昌跑了过来。
“臣本想请奏陛下,但陛下现在所有的事务都要经过吕壹、我是说、吕中书之手。臣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找您。”
“哦,我是退而求其次。”
孙登顺口一提。
武昌太守汗流浃背。
瞥见对方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孙登才给对方找了个台阶:“父皇本来就让我代理国事,你直接来找我也没问题。”
眼见对方的表情舒缓了一些。
“按照规格招待即可。”孙登拍板,“父皇再喜欢,他都是中书,招待中书的规格已经很高了,再往上难道要达到招待皇子女的程度吗?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个弟弟,只是你们得小心点,别让我父皇发现了。”
说完,孙登多瞄了一眼对方。
“别,您说得对。”武昌太守立刻认可,“另外,还有一件事,潘太常让我问问,吕中书如果做出超出他中书身份的事情,他这个太常能不能做主。”
“准。”
“那陆将军——”
“也准。还有问题吗?”
“没了。”
3,
接见完武昌太守,后面终于没了访客,孙登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有余力去处理文书。
自回建业之后,吴帝大手一挥,把国事公务几乎全给了他,自己整天盯着士族大家都干了什么,吕壹拿着吴帝的任命书耀武扬威,群臣直接写给吴帝的检举信大多会被吕壹挡下,唯独递给太子的检举信、能够绕开中书的眼线。
结果孙登的手里堆满了检举信。
头好疼。
这里的头疼不是精神层面,是身体层面。
也不知道是事情多了引起的,还是孙登常年代理国事、每晚都只睡后半夜,日积月累攒下来的隐患终于爆发了。
他最近只觉得头疼的时长越来越长,连带着身体也开始不舒服。
只是大家都说“陛下和殿下都是长寿的人,太子殿下肯定也是如此”。找了医师来看,也得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叫他多休息。
“太子殿下,头又疼了吗?”
“没事,习惯了,每个月都会来几天。”
孙登放下手时,身后的女人便将双手覆在他的太阳穴之上轻轻按压。
“芮良娣,你还不敢见我母后吗?”
“妾身只是良娣,哪里敢见皇后殿下。”
“良娣就更该去见见。”
孙登的玩笑话让身后的人顿时没了声,只是手中的力度加重了不少。
“这个力度好,再用点力。”
“疼死你算了。”
说到芮良娣,实际上,平常都是以“芮妃”称呼。她的身份是芮玄之女,出身丹阳大族,其父芮祉、兄芮良均为孙氏效力,以军功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