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孙璠没有坚持到冬天,刘耀也没有被找到,那个来去无影的医师直到孙璠下葬,也没有任何消息。
朝旭看着那个在最后的日子里饱受病痛折磨、变得有些瘦小的身影,心里产生了一些不忍。周徹的哭声撕心裂肺,牵动着每个在场人的心弦。孙璠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虽然是嫡长孙,但因为年龄小、又还没开始系统培养,只有几个孙府的仆人的孩子给他当随从。
孙英和孙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被孙果按着肩膀,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去周徹那边。
孙登还在忙。今年的收成太差了,冬季的雪又让原本可以在冬季生长的作物死了大半,连屯田兵这类可以按相对低廉的兵税交税的、都快要交不起税,更何况普通人家。他们父子俩和众臣天一亮就在朝廷里、激烈地讨论该怎么解决当务之急,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阿徹,休息一下吧。”朝旭走到她身边,让宫女给她拿来水,“晚上的守夜就让璠儿生前的随从们来做吧。”
“那怎么行,我是他的母亲,我不守夜怎么行!”
“我怕你身体撑不住......”
“谢谢殿下的好意,但我想陪在他身边。”周徹的声音都有些哑,喝了两口水后,眼里又一次夺眶而出。
朝旭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孙虑死的时候,她也如周徹般崩溃。她走到一旁,交代宫女给周徹准备好消化的食物,再转告厨房提前准备夜宵,不能让太子妃熬坏了身体。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在准备烧纸钱的火桶的仆人身旁,询问道:“做纸楼的手艺人来了吗?”
“回殿下,刚才到了,发现我们这里的纸不太够,又带着我们几个宦官出去置办了。”
“行,你留意一下,务必把这些事情都置办妥当。”
“是。”
孙虑去世的时候,朝旭沉浸在悲伤中,丧事都是孙权安排人做。她的父亲去世时,大部分事情也都是她的哥哥们在做。这也算是朝旭第一次亲自安排人来主持丧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是给自己的长孙。
还要请道士来做法事......
“承渊,去问问道士快到了没有。”
“是。”
除此之外应该交给丧事的主持就行。朝旭在心里梳理了一遍在陆瑁的丧事期间、陆家所做的所有流程。
她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余光中,那两个年幼的孩子挣脱孙果的束缚、靠近火桶,他们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伸着手就要去碰,被赶上的孙果一左一右拽回,并交给了平日照顾他们的宫女。
“要到时间了吗?”
“回殿下应该还有一会儿。”
“行,去看看手艺人走到哪里了,东西要是太多就帮忙一起拿,切勿错过时辰。”
另一侧,丧事的主持安排着供奉桌上摆设的东西,又安排仆人拿来花朵和孙璠生前穿的几套衣服,手中事情一堆、却有条不紊。
朝旭不得不感慨这确实是专业的主持。
一整天忙上忙下,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给孙璠烧纸钱的阶段,孙果和周徹蹲在那边,像是察觉不到有烟味一样,两个孩子想帮忙,都被周徹赶走。
“我也来吧。”
“不用了,这里都是烟,殿下要是因此伤了身子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