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鸟?”
白色的鸟可不少,这范围也太大了一些。
“璠儿本来就喜欢鸟,看到什么鸟都要跑上去玩,”周徹说,“我一直有让他玩完好好洗手,以前都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突然就高烧不退。”
“药还能吃下去吗?”
周徹艰难地摇头。
药已经吃不下去了,那确实很难办。如果刘耀在的话,会不会有办法?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刘耀刚好迷路回城,不然就算去找她,孙璠也很难坚持到那一刻。
“阿徹,你听我说,”朝旭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劝慰道,“我会派人去找刘耀,但不一定能来得及,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她含着泪点头。
其实她们都知道,不是“不一定能来得及”,是“除非奇迹出现,否则肯定来不及”。朝旭目送周徹回到躺着孙璠的房间,她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去寻在解烦营在后院的驻守人员。
刘耀的行踪向来很难琢磨,若是派出所有人手,说不定能找到,但那样的话,解烦营原本的工作就会被耽误。如果不想耽误原本的事务,那就无疑要再现她下令廷尉寺重查旧案的那一幕——她不希望让底下那么多人因为自己的命令,又要同时处理日常事物、又要全力寻人。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权衡之后,朝旭不得不承认,她对皇孙的感情并没有对亲生的孩子们那么亲。
“要派多少人去找?”驻守人员长相平平无奇,好像只要换一身衣服、就能伪装成另一个人那样。
就在朝旭准备说出“让手里没活的人去寻就好”时,她的胸口突然有些不安,就好像,自己现在的选择会关系到什么非常重要的、未来肯定会反复为这一天的选择而庆幸或后悔的事情。
“殿下?”
“让伯松安排,手里事情不多的、没活的,都去找。”
“是。”
驻守人员颔首作揖后,压低帽檐,等待巡逻的护卫往来后,闪身从他们后方离开孙府。朝旭再次眨眼时,那人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就好了吧。
朝旭也说不上来,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安源自于何处。
她转身返回后院,经过孙璠所在的屋子时,她隐约能听见周徹断断续续呼唤孙璠的声音,她不忍心去看,但也不好立刻离开,就交代经过的宦官,道:“去找太子来,就说他的嫡长子快不行了。”
“是。”
不久后,孙登急急忙忙从自己的书房跑来,着急过度的他根本没发现朝旭还在院子里,他奔到卧房门口,周徹就推着他远离里屋,夫妻俩似乎产生了短暂的争吵。朝旭没听清,也不准备听清,就看见孙登最后环住了周徹的身体,周徹的头靠着孙登的胸口,她的肩膀一颤一颤。
不能再看下去了。
朝旭自觉地移开视线,从后院返回前院,又进入书房时,孙权正在将一份调任文书放在窗口透气,那上面的内容很简单,调任薛综接替陆瑁、出任选曹尚书。
“怎么样了?”孙权问道。
“不太好,或许真是天命了。”
“天命啊。”
孙权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询问。
朝旭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