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瞄了眼陆议的表情,他似乎没有很意外,只是在漫长的叹气后,颔首:“我没有意见。那个逆子怕是早就想和我断绝关系了。从他擅自跑去蜀国那天开始,‘陆延’就死了。他爱做什么做什么吧。”
“那伯松以后就跟着皇后姓了,我以为你会勃然大怒?”
“陛下若不是因为伯松是皇后的儿子,还会同意换姓吗?”
陆议暗示的大概是好多年前发生过的类似的事情,大约就是朱治去世后,朱然向孙权请求,把自己的姓氏改回原本的姓氏“施”,但被孙权拒绝了——朱然原本就是朱治的姐姐的儿子,是被过继给朱治做儿子的。
孙权没有回答,只是又给陆议添了杯茶。
当这杯茶饮用完毕后,陆议起身准备离开。朝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一起离开的机会。
“陛下,我去送送伯言父子。”
她以最快的速度抽走手、站起身,根本不给孙权阻止的机会,她就挽着陆议的手、一溜烟离开了礼宾殿。
“殿下,这样不好吧?”
“走,去我别院。”
朝旭自顾自地就将手下移到陆议的衣袖,好在周围都在为皇子们的婚事忙碌,没怎么注意到忙里偷溜的朝旭。
陆抗似笑非笑,快步跟在他们身后,就这样一路返回了朝旭位于武昌的别院。
“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我就是回来休息一下,暂时不要来打扰。”
“是。”
朝旭保持着皇后该有的仪态,遣退周围的宫女,带着一大一小两男人进了自己的屋子,反手就拴上了门闩。
“殿下,毕竟是皇子们的婚事,依臣所见,殿下还是应该——”
朝旭没有给陆议说完这段话的机会,她晃晃他的手,说:“我就进来放松一下,别在这种时候劝我。”
“殿下,哎。”
陆议嘴上满是无奈,手上却也没有甩开她,只是颇为宠溺地由着她撒娇,两个人完全把陆抗的存在抛到了脑后。陆抗也好像已经习惯了,镇定地从糕点盘里拿起零食,坐到凳子上安静地咀嚼,眼睛还时不时瞄一下自己的父母。
“幼节,非礼勿视。”
“哦。”
“幼节?”朝旭的手臂勾着陆议的脖子,她歪着头重复这个名字,“为什么给小抗取‘幼’字辈?”
一般都是家里的第五个孩子,才会给“幼”字辈,只不过有时这个第五个孩子都是男孩子,有时是包括了女孩子在内,有时还包括了早夭的孩子们,但陆抗最多有个陆延为兄,陆孙果和陆孙晟为姐,怎么会到第五个?
“家中最小的孩子也可以以‘幼’为辈分。不,这只是对外的说辞,”陆议说完,顿了顿,又轻声道,“因为他是你的第五个孩子。所以自然是‘幼’。”
“我的第五......啊。”
朝旭反应过来了,确实,从陆议的视角,去掉陆延之后,陆抗最多算是他第三个孩子,但从朝旭的视角,他确实是第五个。
孙登,孙果,孙虑,孙晟,陆抗。
一旁,陆抗装作痛苦地捂住耳朵,脸上却在笑。
“话是这么说,伯松若是不算,那你现在也只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以你的身份,会不会少了点?”朝旭突然又开玩笑地说,“要不领养两个孩子回来?”
“娘,其实以爹的官职,再纳两个也——啊。”
陆抗话都没说完,就措不及防地被塞入了一个能填满嘴的糕点。
“看来咱儿子是真的很想成家了。”朝旭冷不丁地说,“办完这次的婚礼,就给小抗安排上吧,仲嗣的小女儿对吧,娘帮你去说媒。”
陆抗嘴里塞着糕点,似乎嘟囔了什么,反正朝旭一个字也没听清。陆议在旁边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又是宠溺又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