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吕壹都交代了吗?”
“供认不讳。”
“行,我明白了,丞相先去休息吧,一路奔波也累了。”
目送顾雍离开,朝旭就看见孙权不知道从哪里端出来如山高的奏疏。
“什么情况?”
“全是劝我用酷刑惩罚吕壹的。听说我今日返回武昌亲自处理,一个个都赶着送来,”孙权说着,不由得用手指去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喊了德润,他等会儿就到。”
“先是让顾丞相审问,让我陪同,又是在收到这么多奏疏后,叫来德润。你也心软了吧。”
朝旭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份奏疏,阅读了几行就从冰冷的文字里、读出了作者对吕壹的痛恨之情。
“惩罚肯定要执行,但酷刑......”孙权没有说完,只是缓缓地叹了口气,“倒也不必。吕壹会走到今天,多少有我的责任。”
顾雍和阚泽之间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性情温和。孙权不想对吕壹用极刑,所以才会特地问他们的意思,否则这些事情由廷尉寺一手操办就行,他最多就是盯着审判流程,没必要让本不负责审判罪人的丞相和中书令来做决策。
当朝旭从五马分尸翻到车裂,又读到火刑时,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陛下,阚中书求见。”
“让他进来。”
阚泽迈过门槛,来到接待室中,行礼后,直起身体,他似乎不明白孙权怎么突然召见自己。
“好久不见,德润,阿和最近学得怎么样?”孙权先是用孙和的学业来寒暄,并不着急问正事。
“回陛下,孙和殿下喜好阅读,臣以为,将来若是能朝着学术研究的方向发展,定会大有作为。”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孙权赞许地点头,“好了,说正事,来,坐。”
待到阚泽在书案对面坐下,孙权才说:“吕壹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是。”
“这些都是今日送达的奏疏,我第一次知道,古代有这么多种那个酷刑之法。”孙权的手在奏疏堆上似是无意地拨动着,“德润怎么看?德润也觉得我应该采纳吗?”
阚泽盯着被孙权拨动的奏疏,缓缓地摇摇头:“盛明的时代,不应该再有这种极刑。”
他果然说出了孙权所希望的答案。
朝旭抬手给两人倒上茶水,自己端起一小杯挪到边上,开口说:“我也觉得极刑这种折磨人的手段就不必了。死刑即可平息群臣之怒。”
“殿下仁慈。”
“你们都这么说,那就按这个方向办吧。”孙权采纳了意见。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叩着,一会儿后,又说:“吕壹死了,监察百官的事情肯定暂时也要缓一缓,但如此一来,各官署原本就存在的隐患弊端,该如何是好?”
这倒也是个麻烦的地方。
朝旭喝着茶,想道。
她也觉得,原本因为有吕壹,只要没被吕壹查到,各官为了避免麻烦和卖人情,能互相帮着隐瞒的,就算彼此之间关系不和,在共同的敌人前,都会互相帮忙。——当然如果被查到,就是为了自保而迅速出卖或是造谣,坚持真相、坚持不出卖周围人的才是少数。
吕壹的死,必定暴露更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