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交州刺史入朝进谏的时候，得问问。”孙权看起来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还有交州人是不是真的会骑在大象上打仗。”

“骑在大象上打仗，真亏你想得出来。”朝旭忍不住笑道，“就算真能，从交州跨江去打魏国，也太有难度了，而且目标也太大了。”

“要相信后人的智慧。”孙权笑道。

“是子高的智慧吧？”

朝旭一句话，让孙权笑得更开心了。孙登，孙子高，他们骄傲的长子，最合适的继承人，现在处理起国内上下事宜也是愈发得心应手。

两个人继续着漫无目的的闲聊，一路回到共进晚餐的地方，朝旭吃着饭时，下意识地看向屋外的天空，看惯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月亮被衬托于其中，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怎么了？”孙权询问道，“在想什么呢？”

“承明那边的晚宴应该开始了。”她说，“所以他们到底在吃什么呢？”

“夫人这么想知道，明天去问问他就是。”孙权说着，用牙齿一点点咬断菜梗，又用舌头把被自己咬断的菜梗吃进嘴里。

“也是。”

其实她关注的不是潘濬他们吃了什么，而是潘濬的计划到底有没有顺利执行，吕壹到底能不能活到明天。

算了，不管能不能，她最好都当做不知道为好。

......

太阳再次升起，朝旭打着人生中不知道多少次的哈欠从卧房走向书房。

“陛下，今日有需要我帮你的——吗？”

不会吧。

朝旭睁大了眼睛，在她的眼前、在孙权的书房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的身影。

吕壹。

他看起来身上没有一点伤。

“今天元贞来的好早？”朝旭用着闲聊一般轻松的语气问道，“我还以为你们昨晚一群人，肯定要不醉不归，今早估计要迟一点了。”

“回殿下，昨日，臣确实去了，”他恭敬地说道，“只是走到半途，突然一阵头晕，险些站立不稳，怕是突然疾病，臣也不想扫兴，便让使者去告知了潘太常。臣昨晚是回了家吃的晚饭，早早就服了药睡下，睡了个好觉，今天早上就感觉精神了。”

“什么药这么厉害？一晚上就能好？”朝旭假装不知道潘濬的打算，“正好小皇孙身体不太好，太子妃也可苦恼了。”

“我得回去看看，”吕壹不紧不慢地回道，“明日一定给殿下准确的答复。”

“真可惜，我本来还想问问你，你们昨晚到底吃了什么？”孙权笑着说，“我昨晚和皇后讨论了很久。”

“也没事，反正承明也申请了进谏，等等应该就能见到他了。他是主办人，他肯定知道。”

他肯定看到吕壹之后，要气到牙痒痒了。

......

朝旭虽然确实这么想了，但她没想到，看见潘濬时，他的表情不只是气到牙痒痒，更像是想把吕壹开膛破肚结果失败了一样。

她上一次看到与这相似的表情，大概还是在几十年前、凌统看甘宁的时候。

“昨天吕壹没去呢。陛下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他迟一点过来。”她抬手在接待室里给潘濬倒上茶水，“交州新进贡的，试试？”

“绝对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身体不适。咳咳。”潘濬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下，“不行，我一想这个就气到胸闷。”

“冷静点。”朝旭抬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吹热气，“至少你没有冲动的机会。”

“我倒是想有这个机会。”潘濬狠狠地说，“算了，我等下非得在陛下耳边狠狠控诉吕壹的所作所为。”

“控诉完这一次，你不是还得回武昌？”

“不。”潘濬放下正准备贴上嘴的茶杯，“他吕壹不是说身体不适，所以无法参加宴席吗？巧了，我也身体不适，更巧了，只有建业有能医治我的医师。找理由谁不会啊？”

说完，他就准备猛喝一口茶，朝旭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听见了他被烫到之后更加急促的咳嗽声，茶水更是从口中咳出。他狼狈地从袖子里取出手帕，擦掉嘴边的茶渍，对着朝旭尴尬地抱拳：“失态了。”

“......祝你身体健康。”

朝旭暗自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