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是多大的排场。
朝旭等着面前拿着糖葫芦的小孩子从身前跑过,才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能够容纳这么多人的酒楼,整座城里就只有一处。
......
“——这个就不要了,这个也不要,酒留着......”
建业城内最大的酒楼前,其中的店员在里外跑动,似乎一个个都忙得不得了,都无暇去关注从外面走进的朝旭。
这也让朝旭得以很顺利地来到酒楼中,她一抬眼就看见了潘濬的亲信,那亲信对着酒楼老板递来的菜单比划了半天。
她就静静地站在还没收拾起的桌子边,等着他们谈话结束。
空气里是浓重的鱼腥味,她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后厨里堆满了从江里钓上来的鱼和捞到的各种可食用的江中生物。
“不好意思,二位,今日我们打烊,有位大人包场了。”终于有一位店员发现了等待着的两人,以衣摆擦手后,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朝两人走来。
“嗯,我知道,我就是来找那位大人的。”朝旭对着潘濬的亲信的方向扬扬下巴,“但我不知道承明在哪里,在等那位亲信有空。”
“那我直接带二位去吧?就在楼上。”那店员的眼睛不时地瞄向朝旭腰上的玉佩,一看就知道又是从首饰判断身份之人。
“行,带我上去吧。”
“这边请。”
朝旭跟着他往楼上走,丁奉的手按在刀柄上,紧随其后。
其实她最近又开始读小时候喜欢的话本了,话本一读多,就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每次她猜想周围会不会有盗贼、强盗一类的人时,脑子里都会有另一个声音对她说“谁九族不想要,来针对殿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的主人总像是已故的诸葛亮。
店员确实只是个店员,他扣响楼上的一扇门,在门口通报道:“潘大人,有您的客人。”
“客人?谁?”
店员看向朝旭,朝旭上前半步,在门口抬高音量道,“承明,是我。”
门内先是一静,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打开。
里面出现的正是大约半年没见过的潘濬,他看起来和半年前没有什么变化。看见她出现,他在邀请她进屋和行礼问候之间,选择了一边邀请她进屋、一边问候,那动作连在一起就变得特别滑稽。
“噗嗤。”朝旭没忍住,她笑了,“不必客气,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从荆州就认识了吧。”
“身份有点错乱。”潘濬也忍不住笑了笑,之后遣走店员,关上门,“对待伯言的妻子和对待皇后殿下,是两种礼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看起来心情还蛮好。
朝旭进入屋内,这里是酒楼里的一个独立的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子上还叠着几本没批完的公文。
“晚上要办宴席,白天还要办公?”朝旭一边打趣,一边坐到凳子上。在这个时间里,潘濬从柜子上拿来干净的茶杯递给她,她也不和他客气,接过茶杯就给自己和丁奉倒茶,倒好后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说道,“真苦。”
“苦点提神。”等到朝旭放下茶壶,潘濬也拿起茶壶给自己的杯子续茶,“殿下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怎么还是来我这里了?”
“我只是不知道你准备在宴席上做什么,你要大摆筵席招待百官的事情,朝廷上下都听说了,我在这里装傻没什么意义。”
朝旭再次抬起茶杯喝茶,舌头适应了苦涩之后,她在心里就把这茶当成了有味道的水。
“那您,来找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