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你真不去听裁决？”朝旭晃晃孙权的手，偏过头去看他的侧脸。

“不去，”孙权坚决地摇头，“周胤那张脸，还是像公瑾。”

说着，他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怕自己看见那张脸向自己求助，就没办法冷着脸听到最后吗？朝旭看着孙权，暗自想道。

她没有无趣到要把这句话说出口。

说起来，周瑜去世多久了，十年？二十年？记不清了。她只觉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们回接待室吧，伯言今天回城，他回来应该就会来汇报了。”

“走。”

陆议的速度确实很快，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鄱阳郡开始的叛乱平叛了。朝旭也有几个月没见到他了，想到马上要见到他，忍不住就有些期待。

“哼，你回来看我的时候，就没这么激动。”孙权看出朝旭的期待，在旁边不满地嘀嘀咕咕。

“我那次主要是为了参加张公的葬礼，怎么激动得起来。”

朝旭说着就伸手想拉他，没想到孙权却突然收走了手，不让她碰。

“不给。”

“好吧。”

“你不再努力一下吗？”

“等下伯言就回来了。”

一句话，让孙权主动把手塞进了她的手中。

这招真是百试百灵。朝旭盯着自己手里的有些粗糙的手，如此想道。

“对了，我昨天和你哥聊天，他说阿和学得比其他皇子和公子要快一些，再继续让他们一起上课，对他来说是一种浪费。而且你哥也想继续你们父亲未完成的心愿，想从皇室的教书先生这件事上脱身，回到民间去，进行汉字和文学知识的普及。”孙权倚着案面，笑盈盈地看着握着自己手的朝旭，“别的公子我想办法，但阿和这块......皇后怎么说？给他选个教书先生？再安置宫廷侍卫保证他与其他皇子公子分开期间的安全。”

“你给你儿子选教书先生，问我做什么？”

“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你如果问我，我第一反应肯定是承明、伯言、德润，但承明和伯言之前辅佐子高，如果再让他们教孙和，怕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孙和比子高小那么多，不至于出问题，但以防万一吧。”朝旭的指腹摩挲这孙权的手背，“那就德润，他生性谦逊恭敬，诚厚慎重。宫廷官府的小官们被叫来提问对答，他都以平等的礼节对待他们。别人有错误不足，他嘴上从来不说，仅仅在表情面貌上感到不足，但听到的事情很少去追问。(1)”

朝旭知道自己完全算不上善于识别人才，自己推荐人仅仅是因为名字熟悉，或者和这个人熟悉。自古任人唯亲，就是会被后世人所批判的事情。

“但我选德润，仅仅是因为我和他熟悉，从他入朝开始我们就经常一起办事，我并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孙权很认真地听她说完这些话，然后真的就听了她的话，做出了决定：“那就先让德润教他学习古代典籍看看，要是阿和学得快，德润教得也好，就再让德润教他点别的知识。”

“就这样决定真的好吗？”

“有何不好，我提拔德润，肯定是因为他足够优秀。”孙权说着，抬起手抚摸了她的头发，“夫人想这个不如想想等下怎么在伯言面前收起笑容。”

“为什么要收起笑容？”

“当然是因为我会妒忌啊。”

真的会有人这么坦率地承认自己会妒忌吗？朝旭忍不住想。

......

陆议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在他前一天派使者来预订的时间到来时，刚脱下盔甲，换上平日出行的衣服的陆议就在门外请求了进见，得到许可后，他踏着风尘进入了接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