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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吕壹说到做到，他真的带来了一个人，一个让朝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人。

“赵樾......”

“......拜见殿下。”

虽然年龄变大了一些，但毫无疑问，就是隐蕃案那晚出现了一次后，突然消失不见的男人。那个曾经被“诬告杀害说书人”而入狱，之后被保释出来、短暂地为朝旭监视隐蕃的兵卒出生的男人。

“殿下，您可知道他是谁吗？”

“赵樾......至少他当初是这么与我自我介绍的。”

吕壹的手背在身后，绕着跪在地上的赵樾行走，在他从左绕到右的瞬间，他停下脚步，冷哼一声，道：“他现在的真名是门樾，他母亲姓赵，当初关羽败走麦城时，他跟着他的母亲赵氏留在公安，改嫁给姓‘门’的人家，也因此改姓为‘门’。到了年龄后经过征兵入伍，之后就是您所知道的诬告案。”

“等等，这和关羽有什么关系？”

“你要不自己说？”吕壹笑眯眯地盯着门樾。

赵樾、不、门樾低着头，辩白道：“关云长是我爷爷。我的祖母是刘耀，当时准备离开时，祖母说，她不准备走了，她想趁此机会回老家，问我娘愿不愿意一起留下来，爷爷当初杀了很多人，指不定哪天就被牵连，不如就带我隐匿民间。既然都要隐匿于民间，那留在荆州肯定比回益州过得舒服，别跟着回去了。于是我就留了下来。”

“殿下，”吕壹适时地出声，帮她理清楚关系，“关羽的儿子关平是他的父亲，刘耀与赵云成亲后，生下的女儿就是他的母亲。”

关羽的儿子和赵云的女儿成亲，生下了门樾。

这么一说孙权间接算是他杀夫仇人，他被征兵可能是不得已，隐匿民间又不是本地人，光是作为百姓要缴纳的赋税就是一笔钱，所以很多百姓为了减轻赋税，会选择进入当地的军队，兵役的税远低于普通百姓的赋税，且参军后家属也可以一同居住。若是跟对了将军，生活情况还能大大改善。

门樾唯一可能担心的，就是万一吴蜀相争，他会不会需要对曾经的同族兵刃相击，而这个顾虑也在吴蜀联盟之后解除。

“所以你参与了议论储君之事，间接害死了我和陛下的儿子，以此报复吗？”朝旭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绝无此事，”门樾用力摇头，“母亲从小就和我说，既然我们选择留在荆州、隐匿于民间，就不能再去想生存之外的事情。所以我只是，听着他们的议论，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你在跟着隐蕃的时间里，就算发现他有不对劲的地方，也只是选择了沉默吗？”

“......是。”

朝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刻，她的心情非常复杂，她知道自己决不能留着门樾，谁知道他刚才这些话是不是谎言。

“殿下，我看不如先把他交给我，”吕壹凑到她的身侧，毕恭毕敬地行礼，“就算他什么都没做，他肯定也记得不少当时那些人的信息，只要您一句话，我就帮您通过这条线，全部抓出来。”

朝旭盯着跪在地上的门樾，她确实还在怀疑他，如果他就是打算潜伏在吴国境内，有朝一日暗杀孙权或者暗杀陆议呢？这个角度上，她应该下令杀了他，至少也是遣送回蜀国。可他又是刘耀的孙子，刘耀算是孙权的发小姐姐，吴国是她的母国、也是他祖母出生、长大的地方，这个角度上，他确实有可能不是什么间谍。

但她真的太想知道，当初到底有谁议论储君，间接害死孙虑了。

“不，不需要。”朝旭努力让自己冷静后，拒绝了吕壹。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我很擅长审判别人的。”

“不需要。”

朝旭确实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牵连了孙虑，但是一旦自己接受吕壹这一次的帮忙，就代表至少下一次他想在孙权耳边审判谁时，她得选择沉默。

到底是流放，还是禁闭，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