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陆缘进入顾雍办事的地方,包括丞相掾在内的属官们都在一起,他们看见陆缘时还没有什么反应,一看身后跟着孙权,立刻集体起立行礼。
整齐划一的动作吵醒了坐在里面抱着双臂打盹儿的顾雍。这个七十岁还在为吴国工作的老人已经白发苍苍,动作也缓慢了很多,咳嗽了几声后就要从地上站起,孙权立刻出声阻止他:“丞相不必起立,坐着就好。”
“谢陛下。”顾雍坐在地上,简单地行了个礼。
丞相掾找来几块精美的坐垫放在地上,朝旭低头扫了眼位置,便与孙权一同坐了下去。
“陛下进入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之前我发布出去的诏书,丞相应该已经看了吧。”
“违法奔丧的事情吗?”
“是。”
顾雍点点头,之后转向陆缘:“小缘,你去叫子默过来。”
陆缘点头后就快步离开,在等待顾谭回来的时间里,丞相府的属官为几人端来茶水,依次摆好,孙权常了一口茶后,很快判断出茶的种类,就着茶的话题聊了几句,顾谭便来到了这里。
“爷爷,您找我?”
“坐,”顾雍指指旁边空出的坐垫,示意他坐下,“陛下来问之前发布的违法奔丧的事情。你不是在家里很有想法吗?说给陛下听听。”
这一句话让顾谭瞬间以笑容掩饰尴尬:“我哪有什么想法。”
“说吧。”顾雍的语气与以往一样温和,“陛下想听,你就说吧。”
“那我,献丑了。”顾谭停顿了片刻,微微颔首,道:“为奔丧订立法律处罚,轻则无法禁止孝子奔丧的哀思,奔丧原本就不是该判死刑的罪过,不应当严惩。虽然严刑处罚,但是违背孝义、不去奔丧的必定很少。对这些违法之人,如果加重对其的刑罚,于情来说,有所不忍。但减轻对其刑罚的话,不如干脆废弃这项法令。
“我认为官员在远方任职。假如出现丧事而不通知他,他必定不知道。在选择接替他职务的人期间,如果谁将消息泄露给他,则必定处以死罪。这样官吏既不会失职,孝子也不会违反规定而受到惩罚。”
孙权听后没有立刻给出自己的回答,而是看向朝旭:“皇后觉得如何?”
他这完全是准备把她当臣子使唤了。
也罢。
“我觉得不可。”朝旭摇摇头,“出现丧事却不通知本人,暗中决定接替的人。和由本人决定好接替自己的人是谁再出发,完全是两个概念。我这么说吧,如果你人在外地,母亲过世了你却要等到周围已经知道、并替你定好接替你工作的人后,你才能知道这件事,你能够忍受吗?”
你能够接受自己可能是周围最后一个知道自己母亲去世的人吗?
朝旭的比喻很简单,但很好理解,顾谭立刻收回了自己的主意。孙权嘴角微扬,把话题还给顾雍:“前几天伟则也和我说了这件事,丞相看看如何?”
然后,孙权简单概括了胡综前几天的奏疏中的内容。
朝旭看着顾雍低着头,认真地倾听完孙权转达的话语,随后,轻轻点头:“臣也觉得用死刑来警示众人会比较好。”(1)
“既然丞相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孙权明明就有这个想法,还要问问意见,真是一点没变。朝旭看破不说破。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选谁当这个“杀鸡儆猴”的“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