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盯着眼前被堆到如小山高的奏疏,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隐隐作痛,难怪孙权对吕壹在武昌干得那些事了解不深、还放任他自由处理呢,这么多的公文,光是读起来就费劲,可不是只能挑几个重点来读吗?
“夫人真的要读吗?”
孙权让人给朝旭拿来一个柔软的坐垫,放在她的位置上,自己则在那堆来自吕壹的奏疏下方翻找。
“你在找什么?”
“诏书,我之前写好了的,但是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朝旭突然隐约怀疑,孙权把一部分内政公务交给孙登,是不是还有没人帮他整理各地的文书的原因。孙权不擅长收拾东西也不是一两天,几十年都这样过来了。一点没变。
“是什么内容的?”
朝旭暗自叹了口气,在孙权旁边蹲下,伸着手帮他翻动文书。
“奔丧的制度。”他刚说完,又像生怕她误会一样,接了一句,“虽然有法律规定,官员奔丧时必须做好交接手续,但仍然大有违反规定的人,我想公开征求朝廷内外官吏的意思,便让伟则帮我拟了诏书的内容。到哪里去了......”
确实,奔丧一走就是三年,没有处理好交接的事情的话,确实会给一同办事的同伴留下烂摊子。
朝旭缓了缓动作,再一看眼前小山堆状的奏疏,如果孙权真的不小心和这些混在一起,那找到天黑都不可能找到。
“我来重新拟一份吧。”她说,“本来我也是干这些事情的。”
“不劳烦了,我让夫人卸任,就是想夫人好好休息。”
那你倒是别把东西都混在一起啊。
朝旭硬是忍住了想要调侃的念头,她回到自己的书案前,准备习惯性拿出简牍写诏书时,才发现旁边还放着纸:“现在开始都用纸写诏书了吗?”
“都有。”孙权也放弃了找之前写好的诏书,来到她身旁,自觉地开始研墨。
于是,朝旭将诏书用的纸和简牍同时在眼前摆好:“那陛下想用纸诏,还是简牍诏书?”
“夫人哪个顺手用哪个。”
“那就简牍。”
朝旭回忆了一下孙权刚才说的意思,在脑子里斟酌着语句,她有些时日不写这些了,一下子愣是有些想不起该怎么写,孙权在她旁边研墨,时不时还用眼睛在她的侧脸和简牍之间来回移动。
“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制......”
守孝历时三年,是天下都普遍实行的制度,以此表达极度哀痛的情感。贤能的人能够控制自己的哀伤、来遵从礼仪,不孝者也努力尽到礼节。天下太平,世道清明,君子不会逼着别人终止服丧,所以在丧期内不去守孝者家里。
国家有大事,则要减省礼仪以遵从时宜。服丧也要为国家处理事务,所以圣人制定礼法,有礼仪而不依照时宜进行变通、就无法实施。遇到丧事却不奔丧,不符合古礼,但应当顺从时宜。为了国家大义而割舍私人情感。
过去专门设置律例,官吏在职者遇到丧事,必须交待好交接手续,如果有意违背,虽然查处其罪过进行惩治,但公务仍旧被荒废了。如今政务正是繁忙的时候,国家处在多事之秋。凡是在职官员应当尽忠职守,先公后私,不认真处理政务,是不对的。
朝廷内外的官吏需要重新商议这件事,务必使律令合理,推出更为详尽明确的条文。
“......中外群僚,其更平议,务令得中,详为节度。”(1)
朝旭放下笔,重新读了一遍写好的诏书正文,没有错别字,句子也很通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