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暂时放开了她的身体,改成牵着她的手。他为了亲自到城门口接她,愣是清场了从城门口到皇宫的街道,在朝旭记忆里,孙权只会在带兵出征时才会清场,他自己偶尔想微服私访,都是换了衣服带上护卫就上街,根本不会废这个功夫。
“夫人,来,换这辆马车,这辆马车的垫子比较软。”
孙权拉着她的手,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前停下,又格外殷勤地帮她掀起幕帘,等到朝旭进入后,自己也快速钻进其中。
“没想到夫人去服丧,居然去了这么久。”孙权一下又一下地扶摸着她已经长出老年斑的手,“瘦了。”
“我也不年轻了。”
“夫人不年轻、那我也一样。”孙权往她身边靠了靠,朝旭一不注意,他的鼻子就贴上了她的脸颊,细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如同真的狗一样,“回来就别走了,夫人的味道都变淡了好多。”
他说这番话时,还带了些不满。
“你说的这个气味,到底是我的味道,还是你留在我身上的味道?”
“明知故问。”他笑着,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走,回家,让我好好抱抱你。”
“咱儿子呢?”
“子高?他在家里处理内政呢,回去你就能看见他了。”
孙权这句话让朝旭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算是把大半的国家内政大事都交给孙登、自己准备要安度晚年了。
“让太子天天给皇帝处理内政,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皇位以后也是他的,趁我还活着可以给他兜底,当然要让年轻人多担着点。”
“那你现在,总不会整天没事干就去打猎吧。”
朝旭说着就抬起手,捏了捏孙权的手臂,嗯,他果然没有放弃打猎。
“那也没有,”孙权连忙为自己争辩,“我这不是还每天都阅读元贞递来的奏疏吗?我也要看看到底哪些人真的对我大吴的安定是隐患,也要看不少公文的。”
“......元贞那可是每天都能查好几个人出来,什么鸡毛点轻的事情都能给他安上罪名,你不会全看了吧?”
朝旭眼看着孙权在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后、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她现在知道吕壹为什么乐此不疲了,因为这里真的有个人每天都会读他的奏疏。就和小孩子发现自己做某件事能让家长开心、就天天做一样。
“元贞那些奏疏里的东西,你也不必全当真,”朝旭劝说道,“我看过他断案,有的时候我都觉得他太夸张了。”
“我也知道,他告发的人很多,而且基本上不是很严重的,我都允许他自行处理了。”孙权回答道,“况且我也不会每封都从头看完,都是堆在旁边,挑着重点来看。”
就是想起来才会读一下,哪个倒霉蛋不幸刚好被他翻到,那就是真的倒大霉了。
朝旭现在知道为什么吕壹能那么猖狂了,是真的仗着孙权在背后给他撑腰而为非作歹啊。
“罢了,我现在也不做中书的工作了,元贞名义上也还是我的属官,他交上来的奏疏,我本来也有阅读的义务。”朝旭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作为你的皇后和你的近臣,确实也有责任避免你被奸臣蒙骗。”
“吕壹只是喜欢告状,算不上奸臣。”孙权嘟囔道,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开始蹭她,“不过皇后说得对,皇后确实有这个责任,有你在,我和咱儿子才能放心。”
朝旭有预感,自己时不时可以出门遛弯的日子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