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七月。
“加件衣服再走。”
“我真不冷。”陆抗小声地抗议着,试图推开侍女给他披上的外套。
“穿上,你一直坐在一个地方不动,会冷的。”
朝旭一句话,让陆抗反抗无效,侍女趁着陆抗放弃挣扎的瞬间,给他加上了外套。
“会热......”然而,陆抗话还没说完,一个喷嚏就打了起来,“阿切!”
朝旭抬起手,给他整理好衣服:“前两天各地天降冰霜,突然降温,谁知道这反常的天气要持续几天,热了再脱。”(1)
“六月飞霜,必有冤情。冤情化解后过几天就热回去了......”陆抗嘟囔道,“绝对就是那些御史仗势欺人,拿了个搜查令就乱打听,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少说两句,万一这附近有被买通的人,你这话可是会给你爹添麻烦的。”
“权势滔天,谁敢评价。”
孩子这算是到了叛逆期吗,可这叛逆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而且年龄也太早了点。朝旭没有细究这件事,拍拍他的肩膀,从侍女手中拿来他上课用的书简,往他腋下一塞。
“快去上课吧,不然教书先生要着急了。”
“哦,好。”
晚上得和伯言商量一下。朝旭希望自己晚上还能记得这件事。
送别陆抗后,朝旭在丁奉的陪同下,走在武昌的街道上,酒业被交由中央统一管理之后,酒坊店老板的脾气却变好了,大有一种“随便你们骂吧,反正不是我没事干给你们涨价。这些钱也进不了我钱包。”的破罐子破摔的精神。
“二位又来买酒了?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我可没办法给你们降价了。”
“我知道。我也不是来买酒的。”朝旭的眼睛停留在门口悬挂的价目表上,“你们现在都归陛下管理了,还赚得到钱吗?”
“赚得到,怎么赚不到,我们还高兴呢。”那店老板笑着拍起自己的肚子,“以前赚多少看本事,涨价还要被骂,原来商人地位多低也不知道,现在多好啊,谁敢骂啊,我们现在可也算半个给陛下工作的人了,说出去还有面子,哈哈,您说是吧。”
“那你们怎么赚钱呢?”
“您家那位怎么赚,我们就怎么赚。”店老板已经默认朝旭是什么大官的妻子了,“随便看啊,随便看,不买也没事反正这钱也不是给我们的。”
也就是吃朝廷统一的俸禄,按照每个月的情况收固定的钱,卖得再少有最基本的俸禄,卖得再多也有个上限,武昌这地方作为都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总能卖到上限。
只是以前可以买廉价酒和平价酒的百姓的苦,该向谁说去呢?
“唉对了,这位夫人,看在我和您解释这么多的份上,我也想向您打听点事情,您别介意。”
“什么事?”
店老板神秘兮兮地朝朝旭招招手,示意她凑近一些。
朝旭刚迈出脚,就听丁奉说出了一句:“嫂夫人,小心。”
“没事。”她摆手,“他没必要害我。”
“就是,我害这位夫人有什么好处嘛。”店老板大小后,压低声音,在朝旭的耳边问道,“我听说陛下之后准备推行五百钱的大钱,还要按个人持有的铜量重新分钱,是真的吗?”
“五百钱?我没有听说,”朝旭本想劝他不要散播谣言,又一想,商人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加上她现在也只能从书信了解孙权的想法,信里没说的事情,她不知道也正常,“这是怎么知道的?”
“小道消息,小道消息。”他笑得暧昧,“不过商人您懂得,喜欢钱,如果未来真的要拼家里的铜储备,我们也想有点准备,您若是有不需要的铜制品,可以卖给我,我可以以高于市价的价格回收。不过您应该也不缺这点钱就是了。”
那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朝旭一扭头,看见他的眼睛正盯着在后方戒备的丁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