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那就够了。那样,我夫君的牺牲就不算浪费。”
整个过程,朝旭都只是在安静地听着、看着,她没有插话,那个女人用力地擤了一下鼻涕后,说:“得给他准备下葬的东西才行,人回不来了至少也得给个衣冠冢,不然孩子以后上哪祭拜去呢。”
“如果有需要我们做的事情,尽管说。□□是伯言的亲信,追随十几年以上,也算是我们的家人了。”
朝旭走上前,用自己的手帕为她擦去眼泪,还浅浅地擦去了她的鼻涕,毫不介蒂地又折叠好收回怀中。
“我夫君能追随您十几年,已经是他的荣幸,岂敢再要求您为我们家做什么呢?”
她看起来有些慌张,在连连摇头之后,她抱着那些东西,朝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
大约几日后,朝旭便听说了韩扁的妻子整理好了入土的东西,准备用那些东西代替他本人,埋入了地下。
于是,在丧事的当日,朝旭再一次陪同陆议出席了现场。
时间正是秋日,风吹过时,还不足以让她产生寒冷的感觉,与他亲近的将士们都来了,陆议的副将也来了,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笨拙地将什么交给韩扁的孩子们,身后看着这一切的韩扁的妻子瞬间爆发出哭声。
明明接到噩耗的那一日,她并没有如此悲伤。或许是因为当时她要顾忌孩子们,而丧事上,哭是正常的,所以她可以放声大哭。
在土坑中,装着衣物的棺材已经放入其中,女眷们往上面放上花束,待到时间来临时,帮工们开始往其中挥入泥土,渐渐将那副简单的棺材掩埋。韩扁虽是陆议的亲信,但并非进入将军、高官或是士族大家的行列。
短暂的一生结束后,也不过是归于泥土中——甚至陪葬的器具都很少,还有一部分是他的朋友们赠送的。
朝旭听着周围人的哭泣声,看着那不大的棺材入土,一眨眼,空白的石碑被从一侧插入地下。
“陆将军。”白柳将笔和墨水一同呈递给陆议,“请。”
“好。”
陆议没有推辞,他深呼吸后,用笔沾上墨水,挥笔为韩扁写下了墓碑上的文字。
......
回程途中,朝旭用余光不时地瞄着陆议,他安静地走着,腰上的玉佩和朝旭送的现在已经没了味道的香囊放在同一侧,另一侧悬挂着他的配剑。
他似乎哭过,但他不想在外面被提及这件事。
“阿边的妻子,接下去会怎么办呢?”她出声询问道。
“大概会改嫁给军中将士中不幸丧妻的人。”陆议沉沉地回答,“她的家庭背景,还有阿边留下的财产,并不足以支持她独自养大两个孩子。”
“......”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吗?阿边好歹也是你的亲信。朝旭本想这样问,但看着他红着的眼眶,最终也没有问出口,只是转移了话题,“接下去准备做什么?”
“回去处理公务。这次带回来的人很多,要安排他们的住所,还要给陛下写反馈这次行动的报告。”陆议如实地回答道,“殿下若是想回宫,就让承渊送您。”
“我不着急回去。”她摇摇头,“我要回也是回别院,东宫里已经有步夫人了。”
“您是皇后,您若是想回,她就算是宠妃,也要为您让出位置。”
“哈哈,再说吧,陛下又不在武昌,随便吧,陛下在建业的东宫归我住就行了。”
她干笑一下,也不再找话题,只是沉默着牵住了陆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