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秋季到来,已经在江夏驻扎一段时间,江夏太守刁嘉为了查看情况,也曾派人从城中运来粮食物资,陆议收下补给的同时,也简单回答了使者的一些问题,方便使者回去和刁嘉汇报。
合肥那一侧的进展并不顺利,但也并不意外。从孙果在蜀地侧写回的信笺来看,诸葛亮与司马懿相持也已有几个月之久,看得出诸葛亮的屯田的办法确实很有成效。
“原来豆子和蔓菁都是秋天种的。”朝旭站在装着作物种子的袋子前,弯着腰看里面的东西,“我一直以为是春种秋播,原来并非如此。”
“每个季节都有适合播种的作物,嫂夫人。”田地间传来回答她的感慨的声音,那声音的官话不太标准,但不影响朝旭理解“豆子除了冬天,都能种。南方和北方能种的也都不一样。”的解释。
最开始,他说话的声音还比较轻松,然而在话说到后半句时,他小声用当地方言骂了句脏话。
“怎么了?”
“碎石。”他弯腰捡起被锄头砸中的石头,移动到田垄边上,把石头丢到路上,“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别介意。”
朝旭还想再聊点,她来到这里就会想起两年前见到诸葛亮的场景,眼下诸葛亮远在五丈原,她想再见到他,至少也是这一场战结束之后,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些农业知识,这样再见到诸葛亮时,也能多一些可以交流的话题。
但她一撇旁边督工的将士,便选择了放弃。她在这里问的越多,就会越耽误他们的进展,督工的将士会因为她是陆议的妻子而不过问,但那些农民若是因为回答减缓速度,他们就要发出声音了。
“不打扰你们了,尽快完成播种,切勿耽误了农时。”
她象征性地说了些自己都不知道“怎样才算不耽误农时”的话,在丁奉的陪同下,从耕作区返回将士们的操练区。
“撤军?好啊,这么快就能回家了。”
“陆将军还在等陛下的回信呢,说不定这是曹贼故意传播给我们的假消息。”
“有道理,唉,我还以为——”
朝旭停了一会儿,想听到更多内容,却看见那两个士兵发现了她,立刻闭嘴站定,齐声向她问好:“嫂夫人好。”
“在聊什么呢?”
“没、没什么。”
朝旭也不想为难他们,点点头改变既定的路线,询问丁奉:“伯言在哪边?”
“这个时间的话,按照陆将军的习惯应该是在这边。”说罢,丁奉朝着休息区抬手,“这边请。”
如丁奉所说,朝旭确实在休息区找到了陆议,他低着头,和自己的副将研究棋局,周围还有观战的将士们,他们看见她出现,为她让出了一条能直接站到陆议身后的路。
而陆议因为专注于棋局本身,并没有发现朝旭悄悄来到他身后,对面的副将发现了她。朝旭无言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他会意地点头,嘴角浮现出藏不住的笑容。
朝旭不擅长下棋,她可是会被七岁的小孩子评价“母亲只会关注一个到两个方向,当多个方向同时布局,母亲就会很容易落入圈套”的水平。
说来惭愧,她觉得陆抗说得没错。
她盯着陆议的棋局,只能看出陆议在某个主要进攻的方向上落入下风,她一看对手的表情,又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着急,但她宁可相信是自己目光短浅,看不出大局势,也不相信陆议会输。
而陆议镇定自若的将棋局推进,也证明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