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六月。
上个月,孙权进入巢湖口,准备进攻合肥新城,对外号称有十万兵马。(1)
“十万,这谎撒的有点大。运输粮草加上三个方向的士兵总人数,可能都不好说。”
“这话可不好说。”
朝旭会意地点点头,她敢在这里谈论孙权,不代表其他人也敢。她把腿放在陆议的腿上,手肘撑在书案上,继续阅读着从合肥传来的情报。
“自仲谋带兵陆续到达巢湖到现在也没过多久,吴军中开始有士卒患病,还没发起进攻,就开始治病了。”她忍不住发出感慨,“万一伤病扩散,现在军中储备的草药就会不够,他还会想打吗?”
“陛下的决定,我等不好擅自推测。”陆议短暂地停下书写的动作,回答朝旭的话,“陛下从建业带十万大军前往巢湖,路途遥远人数众多,到了目的地后又要提前让将士们开始操练,适应环境,为了防止在操练期间再次被敌军偷袭,现在大约都还在船上。”
“十万人长时间在船上,确实容易滋生疾病。”朝旭对着信笺思考,到底是染了什么病,“希望不是伤寒,但这个情况看来,很有可能。”
“伤寒扩散起来就麻烦了。”
陆议刚说完这句话,只听外面传来通报的声音,他放下手中的笔、抽出自己的腿,最后又在案下将朝旭因为炎热撩开的裙摆拨回原位、挡住她先前垫在他腿上的□□的腿脚。
“请进。”
“陆将军,这是今日的物资消耗情况。”韩扁娴熟地在进入的那刻低下头,将手中之物交给陆议,“请您过目。”
“行,我知道了。”
“是。”
等到韩扁离开,朝旭便迫不及待地把腿脚又露了出来。
“我都这个岁数了,还讲究呢?”
“不管多少岁,女子的脚被外人看了去总归不好。”
“好好好,知道啦。”朝旭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真古板”。
陆议又走回她身前拿了块布,一半压在书案上的公文下、一半从书案上垂落,将朝旭的腿脚挡在布之后。
“差不多了,该睡觉了,我不管你了,我先睡了。”朝旭伸了个懒腰,放下信笺,“晚安。”
她说完后,准备从案前起身。然而,人还没起来,腰上就先传来了疼痛,好像无法顺利拉伸开一样。
“又疼了吗?”
“老了老了。”她艰难地用手撑着后腰,慢慢站起,自嘲道,“我去床上趴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