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什么事这么着急?”
“您的父亲病重,恐不久于人世,请您尽快前往武昌!”
父亲,病重,不久于人世。
朝旭的脑子仿佛“轰”地一下,停止了思考的能力,她强装镇定地点头,回道:“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出发。帮我通知伯松,他最好也和我一起去看看。”
“是。”
她目送韩扁小跑着离开后,快步从宫中的草药储存室走向孙权所在的书房。
“朝旭,我听说了。”他看见朝旭出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温柔地拍了拍她,“你去送你父亲吧。”
“合肥,我去不了了,工作大概也要欠不少,抱歉。”
“没事,你安心去守孝。我父亲死时,我没机会看到他最后一面,我希望你能看到你父亲最后一面。”
“好。”
朝旭抬起手,回抱了一下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囊,招来侍卫,陆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等待着她,她回头对身后的解烦营的人说:“转告弘嗣,我不在期间,解烦军内的事务一切照旧。若是万一发生急事,他又无法独自定夺......”
朝旭想了想,说:“找太子,就说是我说的,他会处理好。先行一步。”
她等不及看到侍卫的行礼,便与陆延一起骑上马,奔向武昌。
......
实际上,朝旭的人生里,与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前九年,一同生活,9岁那年投奔亲戚去了庐江,之后就与他分开,之后虽然回去了一趟,也因为距离遥远,很少往来。一直到陆议将童老先生接到吴县,才开始每年都定期往来做客。
仔细一算,朝旭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头上有四个哥哥,连朝旭都不年轻了,童老先生更是如此。
她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回武昌的,路上的时间和事情好像都被她忘记了,再次有记忆时,是自己站在父亲的床前。
她不敢认他。
鼻青脸肿到面容都难以辨认,与她记忆中那个老先生模样截然不同。
“他怎么了?”她询问陆议。
“摔了一跤,脸朝下。”
短短七个字,概括了太多的内容。
年纪大了,所以只是摔跤,都可能要了命,更何况这个时代还没有良好的医疗条件,摔了一跤,对于这个时代的八十多岁的老人来说,确实等于死亡将至。
“爹。”
“回来了?”
“是。”
“女婿和长生呢?”
“在这里。”陆议也走上前,陪在朝旭身边,“长生在门口了,另一位,他,还在忙。”
“没指望他。”童老先生似乎想要哼一声,却没能做到,“女婿,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事吗?”
“记得,绝不伤害朝旭,绝不伤害我的妻子。”
童老先生眨眨眼,之后又呼唤朝旭,“朝旭。”
“爹,我在这里。”
“那边柜子底下还有些存款,和一些你母亲去世前留在家里的首饰——我一直没舍得卖钱,要是他们对你不好,你就用那些钱跑。”
且不说他当着陆议的面说这些话、朝旭该怎么反应才好。她只能一边想着“这个时代,跑去哪里呢?她是皇后,哪里都去不了。”一边连声说“好”。
“你小时候,整天跟着哥哥们玩,才这么小,小不伶仃的,现在居然长这么大,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后应该做什么,你肯定比我清楚,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我只希望,你能拥有平稳的一生,”他的声音很虚弱,与平常那个很有精神拄着拐杖的老人判若两人,他安静了很久之后,说,“行了,叫岁恭和星泽、不,还是先叫长生进来吧。”
“是。”
朝旭不怨童老先生对自己没什么遗言和交代,她待在家里的事情确实也不长,两个哥哥才是一直在照顾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