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朝旭伸着懒腰,胳膊往身侧一放,却只能碰到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枕头。
又走了。
她本能地想道。
她顺势转过身,把被子卷在身上,懒洋洋地趴了一会儿,才决定一鼓作气从床上坐起。
“好痛。”
她的腰上传来酸痛,锁骨处还有被同寝之人留下的“吻痕”,下床时更是差一点就要脱力。整个人都像是打了一架那,连孙权都没能在这个年龄还让她险些下不来床,就更别说动作更加温和的陆议。
“诸葛孔明真是个精力充沛的人。”
她小声嘟囔着,穿上木屐走到屋外,很快就有家里的仆人去嘱咐厨房将早饭端出。而小院子中央,诸葛瞻拿着树枝,在地上气鼓鼓地划拉着泥土,似乎在朝旭看见之前、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孩子生气的事情。
“小瞻,在画画吗?”
“阿翁没收了我的笔,不让我在书房画画。”
诸葛亮会没收小孩子的画笔吗?朝旭困惑地看向负责照顾诸葛瞻的仆人,那仆人随即解释道:“小公子用主人的毛笔在主人的公文上画画,所以才被没收了笔。”
“奏疏吗?”
“是。”
诸葛亮居然没有大发雷霆,真是奇迹。她一下子理解了诸葛亮,并觉得诸葛亮还是仁慈了点。如果陆延小时候或是陆抗做出这种事,陆议肯定要把他关禁闭,反省上几天再出来。
朝旭拍拍诸葛瞻的脑袋,看着那孩子伸长脖子蹭着她的掌心,心中的怜爱升起了不少。说起来,孙虑喜欢写字,也喜欢画画,若不是孙虑已经去世,她真想让这俩孩子见一面。
是啊,孙虑在今年年初去世了。纵使她不让自己去回忆,让自己把注意都放在还活着的孩子们身上,在猛然想起他时,心底的思绪还是会瞬间将她吞没。只一瞬间,她有些无法呼吸。
“大姐姐?”
“怎么了?”
“......”诸葛瞻似乎察觉了什么,但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是笨拙地举起手中的树枝,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阿翁说,大姐姐要在这里呆一周,所以,大姐姐陪我画画吧,我想给阿翁画大姐姐。”
阿翁,大姐姐。
这辈分一瞬间便被拉开。朝旭猜想他定是因为不好意思喊她‘阿娘’,所以才一直喊着‘大姐姐’。
“好啊,那可要把大姐姐画得好看一些哦。”
“我画画超厉害的!”
“那,大姐姐先去吃个饭好不好,吃完回来和小瞻一起画画。”
“好!”
那孩子用力地点着头,手往地上一拍,险些拍散地上那副看不出画的是什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