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孙韶、孙公礼,拜见陛下。”
孙韶身高八尺,纵然已经四十多岁,依然能看出仪容相貌文雅。
“免礼,来,过来坐,别客气。”孙权招呼他坐到对面,抬手就是给他倒茶,“咱俩也有十多年没见过了吧。”
“自您去武昌之后,确实有这么久了。”
孙韶接过茶杯,镇定自若地举了一下,便开始喝茶。
“我的皇后,你还记得吗?”
“自然,陛下与殿下几十年如一日,恩爱非常,在广陵那边都是一段佳话。”
孙权很满意这个答案,朝身旁一阵摸索,当着孙韶的面,把朝旭的手握入自己手中,之后,又对朝旭说,“皇后,我跟你说,我以前顺路去平定丹杨叛乱,返回吴郡的时候,大半夜到了京城扎营,我一想公礼在里面镇守,就想看看他们的防备如何。然后我就让士兵象征性地去进攻一下。”
听起来就还是纨绔公子时期发生的事情,至少也是纨绔公子的脾气还没彻底褪去的时期。
朝旭凝视着他漂亮的眼睛,听着他回忆往事。
“那一晚可热闹了,公礼,你还记得吗?”
“是,守兵被惊动,连夜登上城墙,我收到消息后立刻就叫醒所有守卫,其实当时我都没有满20岁,吓得要命,天,魏国是怎么打到吴郡来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有让喊声震天动地,让弓箭手拼命往外射箭防守。后面陛下的使者赶来说明实情,我又吓得不得了,要是真的把陛下伤到了可怎么办。结果一晚上都在担惊受怕。”
说到这里,孙韶苦笑着摇头。
“我这不是第二天就拜授你为承烈校尉了嘛,还把曲阿和丹徙作为你的食邑,连地方高级官员都让你自己设置,忘了?”
“记得,当然记得。”
一番寒暄活跃气氛后,孙权终于进入了主题,他详细地询问了青、徐地方各处驻军要害之处、远近人马多少、魏军将领姓名等信息,孙韶全都知道、有问必答。
孙权也是越听越高兴,握着朝旭的手连连称赞,会客结束时,他的心情已经像是第二天就能找到新的运送良马的渠道了一样,“这么久没见到你,想不到你长进不少啊。等着,你回去之前,我得给你点奖励。这样,幽州牧和符节,如何?”(2)
“谢陛下恩赐。”
其实根本没赏赐什么东西,幽州都没打下来,提前封的幽州牧就如同摆设一样。朝旭没说,孙韶也不会说出口。
会客时间结束后,孙权哼着吴地最近流行的小曲,牵着朝旭的手,回了书房,往案前一坐,开始给公孙渊写下一封信。
至于朝旭,她开始整理在这一次魏将袭击中丧生的将士名单。不知为何,孙权格外放心她,愣是将抚恤这些将士亲属的工作全权委托给了她。
但到底要给多少,她也不清楚,她第一反应便是寻找阚泽,但最近似乎因为换季,生病的数人,自侍中徐详身体不适以来,中书和侍中们相互传染,愣是把阚泽也传染到回家休养了。
连中书令都会病倒回家休息,更何况其他人,阚泽尚且可以找来城里优秀的医师看病,换成寻常人,能请得起优秀的医师、付得起医疗费和草药费吗?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别的军队她管不了,至少解烦军里,她一定要抽空写个清晰的补偿条例出来,因为何种事情死亡,家属会得到多少补偿,因为军中原因生病、能够免费得到多少粮食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