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九月。
为了迎接预计要在本月带良马回来的周贺与裴潜,孙权让陆议移兵前往庐江给魏军施压,防止良马在快要到达时,被魏军劫持、功亏一篑。
结果,在翘首以盼中,等来的却是魏将田豫在半路截击,于成山斩杀周贺的消息,预计要买回的良马,也因为这次袭击而不了了之。(1)
“陛下?您还好吗?”
“不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要走那条路的?”孙权越想越气,到最后甚至笑了出来,“我和文懿讨论了几年,才定下来的路线,人可以走很久的海路,马一直在海上肯定会得病,只能走陆路。不是,我真的,唉。”
孙登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将军周贺死了,马没了,带去买马的钱自然也没了。
“子高,兰因,你们先回去,这里让我来。”
“孩儿遵旨。”
朝旭坐到孙权对面,拉过他的手,朝旭什么也没说,就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她注意到,孙权的手也开始出现老人会有的斑纹了,只是他在她面前总是一如既往,她才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皇后。”
“我在这里,怎么了?”
“不,没事。”
孙权的情绪渐渐冷静,又渐渐变得低落。
差不多可以说点什么了。朝旭心想。
“还好我们平常花钱的地方不多,损失这一次就当教训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毕竟是在魏国的地盘,又要带那么多马横穿,会被发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找新的路线吧。现在的事情,是先安抚周贺将军在内的所有被杀害的士兵家属。另外也要让伯言把军队撤回来,这几年我们都在进攻合肥,若是让满宠以为我们要进攻,然后想先下手为强、进攻伯言的军队,那损失就更大了。”
“嗯,你说得对。”孙权捏着朝旭的手,轻声同意了,“毕竟是魏国境内文懿和我都只能通过地图来判断路线,但实际上曹军是怎么布设防线,我们都不知道。”
“吃一堑长一智,至少下次就知道不能走这条路了。”
朝旭温和地安慰着他,他拉过朝旭的手,将她拉到身前,又抱入怀里,在她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我去给伯言写撤兵的诏书,你能不能帮我把公礼叫来。”
“公礼?”
“孙韶、孙公礼,他担任边防将军几十年,有大量青、徐、汝、沛的百姓归附他,自从我迁都武昌,就没见过他,已经十多年了。我想他肯定清楚青、徐地方各处驻军的信息,既然要重新选路线,找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来,应该会更有效。”
朝旭欲言又止。
一开始没有问孙韶,是因为十多年没见,把他忘了吗?这种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所以朝旭忍住了。
最后她拍拍他的后背,说:“好,我帮你叫来。”
以孙权的语气写诏书,然后拿到他的案前,等他用印玺盖章,之后将孙权写给陆议的诏书一起拿到门外交给使者,这一件事就算做完了。
孙韶除了是镇北将军之外,还是广陵太守,从走水路往返不需要太长时间,几日后,孙韶的使者先一步到达建业,再之后又过了一日,那人便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