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鲁班请求孙权借人时的模样，让朝旭想起了请求陆议借人的自己。

“你拿我的人手去查，会被他们默认是我的授意。除非有确凿的证据，不然我不会无端怀疑自己的后宫里出了这种事情。”

与陆议不同，孙权坚决拒绝借人给孙鲁班，哪怕她是他疼爱的女儿，也是如此。

“可是——”孙鲁班仰着头，反驳孙权，“可是你不借人给我，我怎么找证据？我在梦里找吗！”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子智已经死了，就让他入土为安吧。”说完，孙权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假寐。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孙鲁班再次狠狠跺脚，头一扭，离开了房间。

朝旭也想知道孙虑到底是因为谁的谣言而死，孙权不帮忙，她也有自己的“帮手”。想到这里，她就准备起身，结果孙权放在她的腰上的手一用力，她立刻被带回原地。

“仲谋，你不想知道是谁乱说话，害死了子智吗？”

“我想，但不是现在。”孙权睁开眼睛，盯着门口，“王姬不可能做这种事，她没必要这么做。但正如大虎说的，所有的谣言都不是空穴来风。他们今天敢推举子智，明天就敢成为曹叡的走狗。只是这些士族大家根深蒂固、互相包庇，你我出面只会让他们警惕，甚至抹去罪证。”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我知道达成这个目的需要什么。”孙权停顿了一下，说道，“我需要，再来一次清议。再派一个和子休那样，一心为大吴考虑的人。”

......

孙鲁班第二天就带着自己的一堆东西回了武昌。孙登呆了十几天，迟迟没有离开，每天早晚自觉地准时到孙权和朝旭的住处请安，又自觉地进入他们办公的房间、一同处理公务，生怕自己不在，孙权和朝旭就会再次因为孙虑的死而悲伤一样。

“子高，要不我派人送你回武昌吧？”当孙权不知道第几次看着朝旭给孙登倒茶时，他终于是忍不住了，“你也离开武昌挺久了。”

“爹，孩儿认为，长时间不探望父母，作为儿子的道义是有所缺憾的，希望父亲能同意留孩儿在建业，以便孩儿侍奉爹娘。”孙登似乎觉得这些还不足以支持这个念头，又说，“孩儿认为，陆将军忠诚勤勉，武昌没有顾虑，孩儿还想在父亲身边多学点东西。”

“......孩子他娘，你怎么看？”

朝旭听懂了，孙权刚刚失去了一个儿子，希望有个孩子能留在身边陪着，但父亲在儿子面前总有奇怪的倔强——连陆议在陆抗面前也会变得严厉，何况孙权——总有些话，必须要她这个母亲来说。

“那就留下吧。”朝旭握着孙登的手，“把太子妃还有皇孙们一起接过来——说来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见过芮妃，在武昌时也没见到她，正好一起接来看看——你不仅要当好儿子，也要当好父亲，明白了吗？”

“是，孩儿谨遵母亲教诲。”

孙登的脸上露出笑容，之后快速离开屋内。

朝旭起身走向孙权，在他的身边坐下，手伸向放在一旁的茶壶：“你明明也想他留在身边，还让我做主？”

“哪有父亲当着儿子的面，承认这种事情的？”

明明直说也不会怎么样。

朝旭不理解，她只能无奈地笑笑，给孙权续好了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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