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登回了建业后，立刻开始着手操办孙虑的后事，这帮了朝旭不少忙，她得承认，那段时间沉浸在儿子的病逝中，根本不敢进他曾经住过的房间——那里现在摆满了从武昌和半州运回的、孙虑的东西们，可她若是不处理，宫女们也不敢擅自移动，就只能堆在那里积灰。

“子高，这个放哪里？”

“放左边的柜子上——抱歉，是我的左边，你的右边。”

“好哦！”

孙鲁班抱着一沓打包好的衣物，从左边的柜子跑到右边的柜子，然后直接叠到最高处。

要说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奇怪，在五个孩子里，孙鲁班和孙虑的关系最好，孙虑死时，她还在武昌，当时就命令全琮派部下将她送到赖乡，是最早到达的孩子。

“这个是子智的竹笛吧，以前他还是和阿循学的乐器。”孙鲁班拿起那竹笛，贴在嘴边，试着吹了几次，却都只能发出难听的嘘声，“果然很难。”

“你若是想要，可以拿去。”孙登清点着归整到院子里的物件，头也不抬地说，“娘说了，除了一同下葬的一批东西外，剩下的都要送给需要的人，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价值。”

“哪里有那么多会吹笛子的人，这个就归我吧。”

孙鲁班说得轻松，将竹笛放入怀中时，眼底的深情却像是在对待深爱之人的遗物那般。她看向孙虑的衣物，鬼使神差间，从中抽出了一间被穿得有些旧的贴身睡衣，然后逃也似的跑向她小时候居住的房间。

孙登只是瞄了眼她离开的方向，什么也没有说，抬手在物件清单上划去了那件睡衣。

孙鲁班跑回小时候的房间，拉开一个暗格，里面摆满了稀奇古怪的小玩具，她身为受宠的女儿之一，什么都不缺，可以说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虽然太过分的要求会被星泽驳回——大部分东西玩坏了就丢掉，唯独这些东西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来。

她捧着孙虑的衣服深深地吸气，似乎想要从其中闻到孙虑残留的气味，好一会儿后才恋恋不舍地压进暗格中。

最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返回院落中时，却在转角处听见了谈话声。

“......真的假的，你别乱传。”

“嘘，千真万确，我朋友亲眼看见，建昌侯殿下落水那天，三皇子的母亲王姬就在附近，她就像是没发现建昌侯殿下一样。”

“那有什么好处啊。”

“什么好处？陛下是弟承兄业，次子继承长子的吴侯位，陛下与皇后殿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太子殿下、一个建昌侯殿下，孙和虽然是庶子，但也是三子。太子殿下若是意外死了，下一个太子也是建昌侯殿下。”

“不至于吧，她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妃子，做不出这种事。”

“想哪里去了，她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她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好了。”

“真吓人，该不会有人想推建昌侯殿下去送大军出征，也是她那边......”

“嘘，这种话别乱说。”

......

与此同时，朝旭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