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议没有拒绝,只是在深深地叹气后,用手指撩开了她的头发。
朝旭躺在陆议的大腿上,屏风立在两人与门之间,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两侧的动静。
很快,隐蕃的声音出现了,他看见了屏风,先是一愣,之后才说道:“臣隐蕃,拜见皇后殿下。”
“什么风把你这么突然吹到我这里了?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说重点就是。”
因为是躺着,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懒散。
“之前,陛下寄了份空信笺给我,我左思右想,最后想起,当初曹操给荀文若送空的食盒,逼死了荀文若。(2)我想,殿下一定也是这个意思。”
其实朝旭这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件事,她仰头看向陆议,从对方的眼神里判断出,这句话并无虚假。
“继续说。”
“我不明白,殿下为什么突然想赐死我,所以斗胆前来寻个明白。”
“十几天前,我就把信寄出去了,你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朝旭闲来无聊,又握着陆议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借此挡住光线。
“是,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所以,想来询问。”
“你可知道,空信笺我还给了另一个人?”
“......不知。”
绝对知道,不然不会过了十几天才来。
朝旭的打算就是让隐蕃和韦曜猜她的心思,然后借用底下人总会揣摩上层旨意的特点,让他们怀疑她早已知晓一切。
“装什么呢。我另一封信给了谁,你如果不知道,怎么会特地等到今天,怕是你们都给对方写信询问这件事了吧?”
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朝旭认为是这样。
“殿下,臣确实不知。”
朝旭用手捏捏陆议的手掌,示意他可以开始后,他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斥责道:“不知?那你今天来找殿下做什么?你肯定知道,你们肯定都知道。你知道那信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知道就去找别人问,殿下没功夫听你装模作样!”
“......殿下,将军,我真的不明白啊。说书人案也没结束多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才让您突然对我有了偏见,是不是谁说了多余的话?我可以解释。”
“建昌侯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臣不明白。”
“给你机会,弄明白。”
屏风外突然安静,那人又陷入了沉默。朝旭又捏了捏陆议的手。
陆议会意,再次厉声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行了,那信笺就是殿下的意思,具体事情我也会禀告陛下,你若是一直不交代,殿下便会将信笺寄出,陛下收到信后,想必很快就会下达对你们的处罚,你们自己想想要怎么做吧!”
屏风外,那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停在外面,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臣明白了,臣这就回去反省,定会给您一个答复。”
“去吧,弄清楚再来。”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朝旭总算是松了口气,松开握着的手,她这才发现,手心溢满紧张的汗水。
“你没有给他定期限。”
“太紧张,我忘了。”朝旭从陆议的身前起来,“还好你在这里,不然我真怕自己气势撑不住,漏了陷。”
陆议欲言又止,最后,他无言地抬起手,擦去她额头的汗水。
“殿下应该给他一个期限,不然他就会抱着‘或许会忘了呢’的侥幸心理。”
“……你说的对,我找侍从过去通知他。现在是夏天,他的门客那么多,这件事又涉及储君,调查起来估计也费劲,期限就定在冬天吧。”
朝旭隐约觉得,陆议想趁机劝谏,但好像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他没有再说什么,朝旭也就心安理得地喊来侍从,将她的期限带去给已经离开的隐蕃,最后等陆议为她擦去汗水,才又以他的大腿为枕头、重新躺了下去。
“晚上来我屋里,难得的休息日,放松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