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或许是写去的奏疏被采纳,东边,孙权召集兵马人手、亲率大军前往合肥的消息,在这个季节传入武昌城内。
朝旭走在道路上时,都能时不时听见百姓的议论声。
孙登作为太子,自然要在孙权出征期间、从管理武昌及西部地区、转变为临时接管整个吴国境内,每天忙到忘记吃饭,周徹很是担心,多次亲自带食物去他的书房,盯着他吃东西。孙登如果抽不出精力吃,她也不吃,直到孙登开始吃饭,她才与他一道。
整个冬季都非常繁忙,朝旭一连读了几个晚上的重审报告,坐得浑身疼,依然还没有批完。
“早知道不把时间定在年底了。”她将脚翘在陆议的腿上,手里揣着郝普在白天递来的最新汇报,笔搁在案上,读完一份批一份,“但需要重审的案件居然真的有这么多,这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虽然有一部分是想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的要求,但更多是确实有误判,只是误判程度的多与少、以及牵扯到的后果的严重程度不同。
“听说最近隐番不仅在处理说书人的案子,也帮着其他廷尉寺的人解决问题,”陆议一只手似是无意地捏着朝旭的脚,另一只手依然撑在案上,批改自己的公文。
孙登在忙,陆议和潘濬这两个被孙权委托的重臣自然闲不了,连带着被托付辅佐太子的是仪、这几天都累到直打哈欠——一部分原因是孙登肩上的担子突然加重、他有许多东西需要询问,涉及到关键要务,几乎是每一步都要询问是仪、才会推行下一步。(1)
“子太早上来拜访的时候也提了,”朝旭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把小腿也架到了陆议的腿上,“原本以为德昌只是个关系户,没想到办事能力如此出色,不仅能完成自己的工作,还能帮到其他人,廷尉寺里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很是亲近。”
“……”陆议似乎想说什么。
“都是合作关系,关系好总比关系不好来得强,特别是这个时候。”朝旭知道陆议想说什么,她抢先说道,“况且如果不是隐蕃发现有冤案,又怎么会发现还有这么多问题。冤假错案过多,会导致吴国内部动荡,他这也算是立了功。”
“殿下是认为,隐蕃值得信任吗?”陆议揉着朝旭的小腿,她确实坐得有点久,这样能让她的腿舒服一些,“抛开互相勾结这一层,殿下相信隐蕃了吗?”
“是。”朝旭觉得现在的姿势还是不舒服,索性收回自己的腿,带着报告趴到床上,“从报告来看,因为廷尉寺开了这个重审冤案的头,荆州各地县府衙,也都积极模仿,虽然近日变得很忙,但从整体角度来说,应该会更有利于地区发展、民风整顿。”
朝旭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发现,自己最近说话也变得官方了,绝对是被陆议影响的。
“……既然如此,殿下是要准备回去和陛下复命了吗?”
“你看出来了?”
“隐蕃一到,你就跟着回来,我若是连这种程度的意思都猜不到,这上大将军也白当了。我想陛下还有别的意思,但最好不要直接说出口。”陆议叹了口气,走到朝旭床前,捡走她放在地上的报告,“别这样看,眼睛会不舒服。”
“我还没看完呢!”
“白天再处理。”
陆议把报告放回案上,再重新返回朝旭的床边时,朝旭已经将床榻靠外的位置给他让了出来。
“德昌预定了明天早上来拜访,说是找到真凶了,你陪我听听。”
“行,您说了算。”陆议在她的身侧躺下,同时熄灭床头的烛灯,“殿下。”
……
次日早晨,朝旭步入会客室,隐蕃已经端坐在案前喝茶,看见她到来,立刻起身作揖。
“参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