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失踪案报府衙。”朝旭快速给出回答，“府衙肯定很快就能根据形容对上人。”

“府衙也可以假装没发现，然后将失踪案压下。”

确实，按照之前整顿未果的效率来说，这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曾经在帮仲谋处理公文、阅读他国要闻时读到过，曹操当年为了军饷，设立了一个职务。”朝旭看着陆议变了的表情，猜想到他听懂了她的意思，“摸金校尉。”

“不行。”陆议正声，“你知道做这种事被发现，会被多少人痛斥吗！舆论的压力不是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无号皇后能扛住的！”

陆议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睛先是看向朝旭，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又飞快垂落。

“无权无势……”朝旭重复着这个词，两人进入了短暂沉默。

“......”

陆议没有说话，更没有道歉，算是默认了这件事。他就像是无法违着心道歉一样，抿着嘴唇，却也不敢看她一眼。

朝旭知道，陆议最多只能为“语气重了”道歉，不可能哄骗她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之类的话。

“你若是不能帮我，想置身事外，我也不会怪你，只要你把人借我——也不行，我向你借了人，我们就是共犯了。”朝旭隐约知道，陆议不可能真的不管，她也相信只要自己再说几句，陆议就会妥协，她有意将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导，“也没事，我也见过他，我就说，我很久以前见过一个很擅长讲故事的说书人，突然又想听他讲故事，只是他在四方游历，总也没机会，若是有人能找到，我重重有赏。以皇后的名义发布这则寻人启事，应该有用。”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确认了那个尸体是说书人之后呢？又要用皇后的名义让府衙重查吗？”

“我无权无势，也没你这么聪明，你又不借人给我，我除了这个身份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可以用的东西吗？”

朝旭知道这样大概会引来怎样的局面，她跟了孙权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多少懂点。她是因为隐蕃的话，所以想重查这个案子，那么隐蕃就可以借着这件事得到很多人的另眼相看，趋炎附势之人会迅速增加。隐蕃一旦真的是间谍，她这个皇后也完蛋了。就算不是间谍，靠着她成为权臣，势必引起一波舆论，到时候没有强大的娘家人做靠山，她大概也完了。

这是一条必死的路。

其实也不一定是死路，只是朝旭知道，只要让陆议觉得，这件事完全由她来办、她一定会走上这条路就行。

“......我知道了，你不要干傻事。”

“好。”

显得弱小，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悯，再借助这份怜悯达成目标。怎么不算兵法的一种。

“这件事我来做。”陆议又说，“……我很想这么说，但你应该想亲自处理。韩扁给你，你也可以用我的人，我会让他们听你的调遣。我不会让你将自己置于风险中。”

“我知道。”

陆议凝视着她的眼睛，最终，苦笑着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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