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还以为会把陆抗也带来。朝旭有一些失望,但也还好,她接过奏疏,展开阅读了两行,猛地合上奏疏,起身背过双手:“召他进来。”
“奴婢遵旨。”
刚才她读到了什么?朝旭见那宫女离开,赶紧又展开信笺,陆议的语气和叙事方式,都与他给孙权写奏疏时一致,并不是家信的态度。
所以这是一封正式的奏疏。陆议是以臣子的态度,在写这封奏疏。朝旭有一种想读、又有点尴尬不想读完的感觉。
“殿下,陆将军求见。”
“进来。”她压着声音回应。
她低着头,假装在阅读陆议的奏疏,其实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只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在她面前一段距离处站定,随后,在她的面前,作揖行礼道:“臣陆议、陆伯言,拜见皇后殿下。”
正经的语气让朝旭忍不住想笑,但宫女还在,她必须保持着被皇上独宠的皇后应该有的架势——或者说是,他人心目中的皇后应该有的庄严和肃穆。
“其他人都先退下吧。我和陆将军单独聊聊。”
她这句话一出,就看见陆议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皱起眉头、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硬生生地被他忍下。
房间里的宫女四下散去,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在朝旭的示意下关上房门,陆议终于开口说:“殿下,你我之间本就有男宠的传闻,您现在将所有人都遣散,只留下你我共处一室。若是传出去,怕是对风气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不是我的男宠吗?”朝夕忍不住打趣了一声。
“殿下,如今陛下远在建业,还请您不要做出让陛下为难的事情。”
“那你给我上奏书、单独进我的别院,难道就是让陛下放心的事情了吗?”朝旭嗔视道,看到陆议在自己的这句话后、突然变得慌张,她伪装出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朝旭劝慰道:“别紧张,我看了你奏疏的内容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身为皇后,应该为陛下分忧,不应该私自召见陛下的臣子,引来不必要的纠纷,更不要让底下误以为我有‘吕后之心’,篡夺皇权。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是。”
越是看着陆议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的臣子模样,朝旭就越是忍不住想逗他。
“我确实召见了隐德昌,他算是我父亲的门生,我想要感谢他曾经照顾我父亲的事情,所以我召见了他。”朝旭走到陆议近前,他依旧是一点多余的感情都没有,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与他不相干的皇后,“但隐德昌还没有来,你先来了,还是突然到访,而面对突然到访,我没有生气、也没有送客,反而将你单独留在我的会客室中。到底是隐蕃看起来更像我的幕僚,还是你更像呢?”
朝旭并没有要吓唬陆议的意思,她自以为自己只是如实地分析了这件事,但身为臣子的陆议,大概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
“臣知罪,但臣确实是真心想劝谏皇后殿下。”
如果不是孙权在她来之前,交代她不能把这个计划告诉任何人,连陆议都不行,她现在就想告诉陆议了。
告诉陆议也没什么问题吧,都是自己人。话虽如此,既然孙权这么交代,她最好还是先保密为上。
“那,只要隐德昌到时候不是单独见我,就可以了吧。”
“若是谈话传出去,不管是什么内容,都难免会引起猜测和非议。最好还是——”
“你陪我。”
朝旭知道他想说“最好还是不要召见”,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殿下,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与隐德昌约定在早上,伯言的住处和这里有段距离,为了防止你错过时间。”朝旭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前一晚来我屋里,我会让信得过的宫女帮你留个后门,你直接过来便是。这里本就是别院,从后门过来,不会见到任何宫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