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朝旭搬了张凳子,在孙权平日出入的地方一放,开始阅读孙晟的回信。
“殿下,要不您先回屋,等陛下狩猎回来再通知您?”
“不必,我现在觉得承明这招确实很有威慑效果。”
原本今日是孙权的休息日,朝旭没有给他的行程上做任何安排,结果一觉醒来,孙权人不见了,行程安排上还被偷偷写下了“外出打猎”一词。
......朝旭现在知道潘濬发现孙权偷偷摸摸修改行程时的心情了。
她展开信纸,找了个光照舒服的位置。自上次回信之后,季节从春变为夏,孙晟的回信才慢悠悠寄到手中。
孙晟的回信中说,她很确定杜契是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什么五十多岁的男人,长相俊美、谈吐风趣,而且精通道术。杜契当着她的面,展示他的道术,她想着或许是什么把戏,并没有当真,她也不是真的想和人去修道。她只是想把那人和滕胤一起纳入自己的男宠,希望朝旭帮她说服刘纂。
说是说服,其实朝旭心里一点办法都没有,真要说,其实受宠的公主找个男宠,并不需要征求夫家的同意。
实在是个麻烦的事情。朝旭心想。
她把孙晟的信放到下方,将另一封信展出,她根据落款,确定了来信者的身份,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给她留下了好印象的隐蕃。
似乎是和孙晟的信笺一起寄来,连信笺都打包在一起。
“关于公主的事情,请您不必担心。”
咦?
信笺一开头的问候语后,隐蕃开门见山地表示,他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希望朝旭把这件事放心交给他。
可他这样做未免也太好了点。虽说他南渡之后,得到了童老先生的帮助,成为了他的门生,得以存活,但孙晟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嗯?等等,他知道孙晟是她的女儿,又知道孙晟嫁给刘纂,孙权赐婚公主与刘纂又是公开消息,所以他肯定已经知道她是当朝吴王孙权的皇后。
朝旭将信笺翻到后面,果然在后面读到了隐蕃暗示她的话语。
“我是个笨拙的读书人,幸得童老先生的帮助,才能苟活至今。公主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定会给您一个圆满的答复。另,若是您能够看在这件事的份上,愿意帮我将随信附上的奏疏交给陛下。我将不胜感激,若是不能也无妨,得到陛下的赏识,是所有有志之士的理想。我只是侥幸得到了见到您的机会,没想到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帮助我的人是您的父亲,我想这一定是上天赐予的这个机会。”
垫在这封信下方的奏疏,应该就是隐蕃在信里所指的奏疏。
朝旭在孙权身边见过了很多急于表现自己的人,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所以隐蕃急切想与孙权对话的念头,并没有让朝旭赶到意外。
她打开了隐蕃的奏疏,阅读了其中所写的内容:“下臣听闻纣王无道,所以微子出逃;汉高祖宽明,所以陈平来投。下臣今年二十二岁,委身来投,放弃了在魏国的荣华富贵,归命有道君王,多亏了上天的庇佑,才能安全到达。但下臣到了吴国已经有些时日了,您却把我和一般的投降者一样,没有特别对待我,使得下臣有许多好的言论和计策没办法告诉您。我在家中一日三叹,害怕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度过。所以只能冒昧的上书拜见圣君,恳求您能引见下臣一次。”(1)
看文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所有想表现自己的人,都会这么说。千辛万苦托关系将信笺送到孙权面前的,孙权也不是都会答应召见,更别说最后能得到怎样的官职地位了。
大有在信里写得漂亮,到他面前因为紧张和害怕、反而发挥不好的人,最后都只是回到住所所在地、做一个小官吏罢了。
晚上拿给孙权看好了。朝旭叠好信笺。
反正要不要任用他,也不是她做主,她就当是报答他这段时间照顾童老先生、还帮忙调节孙晟和刘纂之间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