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虑的婚礼第二天,朝旭接见完孙虑的新婚妻子、完成流程后,从位置上起身,走出院落,池塘边,陆抗专心致志地盯着雏鸭游泳,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今天必须得说出来才行。
“小抗。”她轻声呼唤了那孩子的名字。
“娘!”
他听到后,立刻笑着跑来,池塘里的小鸭子看他离开,也啪嗒着脚、跟着他的脚跟跑来。
“小抗,娘有一些事情想和你和你说。”
朝旭蹲在他面前,爱抚着他还有些圆润的小脸,光是想到之后不能朝夕相伴,她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只能靠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来避免落泪。
“什么事?”陆抗还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脸上还是快乐的笑脸。
“娘要和陛下去建业,暂时不回来了。”
“那我能带小鸭子吗?”陆抗眨着大眼睛,把雏鸭从脚边捧起,“它很乖,我会照顾好它的。”
他想的只有朝旭能不能同意他带小鸭子,没想过这次他不能跟着离开。
必须要、必须要狠下心才行。
“小抗可能要和爹爹、哥哥嫂嫂们一起生活了,你看这里还有这么多哥哥们和姨姨们......”朝旭有些说不下去,就算硬着头皮也觉得心在抽搐。
“娘不带小抗吗?”他的手一抖,小鸭子落在了地上。
“爹爹来建业面圣的话,小抗可以跟来,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那爹爹什么时候去呢?”
“娘也不知道。”
陆抗抱住朝旭的手臂,哭着祈求道:“娘,带我走,我不带小鸭子了。求你了,我会乖乖的,不添麻烦。”
根本无法狠下心,根本做不到。陆抗从出生到现在才过去三年。他现在已经开始有点记忆、但又没有那么深的记忆,如果现在分开,他可能长大后不会记得发生过这件事,只会记得自己名义上的母亲是当朝皇后,自己只有随名义上的父亲入朝时才能见到她。
“小抗。”朝旭努力让自己发挥优点,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想,“如果你想娘了,就和你爹说,只要他同意,你就能来找我。”
“那如果娘离开第二天,我就想娘了,怎么办?”
“那也先告诉你爹,千万不要擅自跑过来,你现在太小了,太危险了,好吗?”
“我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去找你呢?”
“等到......”朝旭想了想,“等到你能读懂你爹书房里的书写了什么,就可以独自来找我了。”
等到他能读懂,至少也要十几岁了。
“那我、那我努力读书,拼命读书,争取早点可以随时去见你!”
“好,好。”
陆抗夸张地比划着,一开始还在笑、还在畅想未来,比划着、比划着,突然就开始哭,眼泪根本止不住,哭到朝旭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朝旭只能让自己忍住,绝对不能在孩子面前哭,她强忍着眼泪,抱着他,那一天,陆抗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呼吸都只能用嘴,哭到昏睡过去、又猛然惊醒,看到自己还在朝旭怀里,就继续哭。
如此循环。
......
返回建业之前,孙权宣布了第三批封赏名单,这一批主要是针对那些为孙权称帝做出杰出贡献、却没能活到这一天的将军的后代们。因为这批完全可以说是沾了父辈们的光得到侯爵和封赏,所以名单修改了好几次,最终儿子还没成年的,都暂时不予追封,也因此,鲁肃的遗腹子鲁淑无法得到赏赐。
周瑜的次子周胤被封为都乡侯,黄盖之子黄柄被封为关内侯,凌统之子凌烈为亭侯、同时交回其父亲的军队......
其实不只是儿子,连带着已故将军们的亲族,也都被列入酌情考虑优先升迁的名单,周瑜的哥哥的儿子周峻更是因为周瑜的功绩,被提拔为偏将军。
名单反复修改,以至于直到迁都之前,才誊写完毕,得以公开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