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和伯言一起留下来，子高、子智还有公子、皇子们都会在这里，孩子们都在，你不用和他们分开。我答应过你，会让你们一家人生活。”

“......那你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星泽嘛，他一直念叨着活太多，这几个月他就先和承明一起处理，等我返回建业后，他就跟我一起走，皇子们妃子们都留下来的话，星泽过去了也只需要处理我这边的事情，能减少不少琐碎之事。夫人若是想让星泽也留下，那就承明跟我走，全看夫人的想法。”

朝旭盯着这个环着自己的男人，他确实在为她考虑，确实在兑现他的承诺，所以他一直在提前安排各种事情，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

“谁允许你擅自替我决定的？”朝旭的手拍在他的脸上，盯着他闪烁着诧异之情的眼睛，“我不是说过，与我有关的事情，一定要提前和我商量吗？你也是，孔明也是，都擅自就做了主。”

“我以为你之前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孙权手上的力度重了些，“你想和伯言一起生活，所以拒绝当我的皇后。但我太想你了，无论如何也想办法让你回来了。这几年来，你们一家人好像过得很开心，你和伯言的孩子又有了孩子，那孩子又挂在你与伯言的名下，回来后你也总是和伯言一起、都没有来我屋里。想起来最开始，你就是伯言的妻子，说不定只是我单方面地想霸占你、害怕失去你。你因为无法反抗，才一直待在我身边。”

他的话语确确实实地震惊到了朝旭，他总是笑得很开心，总是主动缠着她，要她在他身边，她问什么、他都会回答。

“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些。”朝旭凝视着他，“我们夫妻几十年，你一直都在担心这个？”

“我失去太多人了，父亲、母亲、大哥、公瑾、公绩、子敬、子明、叔弼、季左......”孙权的眼睛里出现泪花，“他们都走了、他们都没来得及见到我称帝的这一天，我没办法不想念他们！没办法不担心，万一你也离开我，我该怎么办......”

“难怪你总担心我早死。”

难怪孙权不管知道什么事情对身体不好，都要阻止她、或是克制自己。

“可我最近又在想，是不是我单方面不想你离开，其实你早就想走了。”

他看起来快要哭了。朝旭很久没看到他这副模样，很长时间里，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离别、习惯了周围人的离世，最近一次听说他悲伤，是吕范去世之后，但好像只是听说他穿丧服、没有听说他哭。

她无法对这样，脆弱地哭泣，想要向自己寻求温暖的人放着不管。

说起来，她最开始留下，就是因为他看起来需要帮助。只是年龄增加后，他好像越来越不需要帮助，她才忘记了这件事。

“没有那回事。”朝旭心说自己也算是着了道，他们家人都容易心软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好，“我当你的皇后，你让承明和星泽都留在武昌吧，星泽做了那么多年才让后宫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短短几个月时间，我担心承明来不及搞清楚每件事的门路。而承明又和伯言在荆州时就是朋友，现在他的女儿要嫁给我们儿子，难得的机会，能让父女住得近一些、可能还可以随时见面，就不要带他回建业了，况且他也还是个荆州人，跑那么远做什么？”

“夫人这一安排，少府的工作可就没人了。”

“在你找到新人之前，我来做，反正我们吴国多的是兼职，又干这个、又干那个。”朝旭凝视着他的眼睛，好像终于想起自己找孙权的目的了，“我本来就是因为不满你‘似乎又擅自背着我做什么事情’，才来找你谈谈的。”

特别是有他选妃的事情在前之后。

“皇后......”

“对不起，我是个自私又很有独占欲、还有双重标准的女人。”朝旭盯着他带着泪花的眼睛，“我想要知道你的所有事情，想要你，想要伯言，想要孔明。抱歉，前几年我去了荆州、又跑去了益州，一直没有回来。我可以当你的中书令、你的兰台令史、你的皇后，所以你的少府的人选，也必须有我来决定。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连你，也是属于我的。”

秋风轻轻吹拂着，让她的头发丝悄悄地搭上他的肩膀，他愣愣地仰视着她，好一会儿后，突然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一般。

“这样你就要和小抗分开了，没关系吗？”

“伯言会照顾他的，阿茹和伯松也会在，他们作为小抗真正的父母，这么多年都没能一起生活，也该做点父母该做的事情了。况且，你不是想让子高培养自己的班底吗？伯言是你的上大将军，他的儿子自然也会在未来接手他的部曲，像伯言辅佐你一样，小抗和伯松未来也会辅佐子高。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