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昌城内散步,最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遇到在休息日的熟人。
比如现在,武昌城内的茶馆内。
“......请问我是应该称呼您为殿下,还是孙夫人?”
“要不,直接称呼表字吧。”
朝旭也觉得在武昌区分称呼有风险,不如直呼名字来的简单。
“失礼了。朝旭。”
好别扭。不过算了,是自己要求的。
“娘?”陆抗拉拉朝旭的衣袖,“他是谁?”
“这是你潘承明叔叔。爹娘以前住在荆州的时候,他就很照顾我们,你出生之后,还来看过你。”
“您好。
因为陆抗说走累了,朝旭就和陆议带着他、走进附近的茶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了独自坐在角落里、对着几本东西思考的潘濬。于是干脆就走了过来,与他同桌。
自陆议从荆州调回武昌,原本治理荆州的潘濬也被调到了武昌,担任少府一职。其实直到现在,朝都不知道少府是做什么的,只当是朝廷里的某个她不太清楚工作内容的职位。
“你好,小抗。”潘濬眯眼笑着,满眼都是长辈的慈祥。
“承明怎么会在这里?”陆议看他们打完招呼,才向着坐在身边的潘濬提出问题,“今天主上不是去打猎了吗?”
“对,我一看他偷偷摸摸往今日的行程安排上写了打猎,我就知道他又要打到日暮。”
行程安排?孙权还有写这种东西的习惯吗?
“那你今天是......”
“等他回来抓现行。”潘濬冷静地将双手交叉、支撑在桌子上,“绝对又是去射雉了,之前就特别喜欢射雉,特别是黄武年间,当年我就上疏劝过,他跟我说他戒了!戒个*****啊!”
一句荆州脏话。
朝旭听不懂具体内容,但她在荆州时听别人骂人时、就是用这个词。
“主上开始沉迷射雉的时候,应该是夫人怀上小抗的时候,那个时候大概是为了解气。”
名义上怀上陆抗,实际上就是跑去蜀地的时候。
“我大概也猜到是这样,所以当时只是和他谈了谈,没想到他沉迷了,这次我就直接在这里堵他,他只要回城,一定会经过茶馆,”潘璋似乎说到了气头上,抬手就把一份奏疏从面前的公文书最下方抽出、堆到最上面,“张叔嗣今天来找太子殿下,问太子殿下要不要一起陪陈文奥给他哥哥送葬,顺手就把这份奏疏转交给我,我以为什么事情,一看,好嘛,劝主上不要打猎到日暮。连中庶子都看不下去了。我今天非得把主上的鸡毛盖给拔了,谁都别拦我。”
陆抗拉拉朝旭的衣袖,在朝旭侧耳向他后,他在朝旭耳边询问道:“雉是什么?”
“是一种羽毛特别漂亮的野鸡。”朝旭也以同样的音量回答他。
“哇。”陆抗的眼里闪烁着期待,“我能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