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嫂嫂看起来一点不介意。”
“我如果这么介意,还在这边给他写第四封信吗?”
朝旭抬起笔,就开始给孙权写回信,皇后还是王后,朝旭确实无所谓,就像是孙权娶她时、她无所谓按纳妾还是按正妻的流程一样。
但就像孙权娶她时、介意的人是孙权那样,现在介意她不是皇后的人,也还是孙权。
……
回信寄出后没几日,又一封急信送达吴县。
“表叔又来信了。请。”徐琼出门取来信使大半夜送达的信笺,推开朝旭的房门,将信交给正在陪陆抗睡觉的朝旭手中,“你手抽的出来吗?”
“还行。”
朝旭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陆抗的脑袋下抽离,从他身边坐起,展开信笺。
本以为是放弃或是继续请求她回去,没想到却是另一件事情。
“我得回去。”朝旭在徐琼的注视下,深深地叹了口气,“仲谋说,子高和他闹脾气,说如果皇后不是我,他就不当太子了。平日里乖巧的子高现在说什么都拒绝认另一个皇后,还明确说,他的母亲在吴县,不在武昌。那孩子不知道他父亲为了让他坐稳太子位,连皇后的人选都要考虑吗?”(2)
孙登平日里温和又乖巧,还很擅长照顾弟弟妹妹,没想到却在皇后之位的事情上,反抗了孙权。
“冷静点,”徐琼出声道,“你也太心急了,子高真的会明着反抗他父亲吗?”
“……你说得对。”几次呼吸后,朝旭冷静下来,她轻抚着陆抗的脸颊,“大概就是在耍小心机。他劝不回我,只好用我儿子来劝我。”
“那你还回去吗?”
是啊,还回去吗?既然已经明白了孙权的信里的意思,她自然可以坚决不回,但如此一来,她也就算是正式要和他划清界限,不再是孙权的皇后,她就此就只能是陆议的妻子和陆抗的母亲。
朝旭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将信笺翻到了下一张。相比起一看就知道是家信的第一张,第二张更像是一则公开的公文。
“咦,韦曜出任中书郎?”
“哎呀,看来你是非回去不可了。”
“他怎么可以任命韦曜出任中书郎!”
虽然吴国重武轻文,文官也都是武官兼职,但确实也还有纯文官的位置,更别说在朝旭先前从荆州回去后,孙权才任命了第一个中书令。中书省是孙权身边的组织,办公地就是孙权的书房,几乎可以说是离孙权最近的组织。
韦曜能够为了扳倒孙邵伪造其罪证,又能为了重新获得官职、不惜当众揭穿朝旭与孙权和陆议的关系。
这种不择手段的人,非但没有惩罚,相反,还给了重要的官职。怎么可以让他担任中书郎,同为中书郎,星泽肯定管不了他,孙权又没有任命中书监,那能够压制他的,就只剩下朝旭一人。
“真是好心机。”
这下可真是非回去不可了。
实在是,太卑鄙了。可如果不是她执意想放弃皇后位、跟陆议走,孙权也不会对她用手段,更何况这个手段根本也不残忍,只是朝旭自己狠不下心。
这一定也在孙权想到的范围内,完全不知道该不该不满了。
徐琼似乎从朝旭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她无奈地叹口气,道:“我去把已经给小抗做好的衣服拿过来。”
“谢谢你,阿琼。每次都在麻烦你。”
“……少废话,你让你那在蜀地的男妾再给我带点蜀锦回来就行。”
徐琼的耳朵明显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