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孙权是在趁机思考吴国未来的方向,还是真的只是在就事论事。
“现在曹叡年幼示弱,只能任人摆布,这类人一定会趁机弄巧,作态结党营私,各自扶助自己的依附势力,这样的国家,一定会摒弃我相陷害怨恨,以致成为彼此憎恶的敌对势力。长此以往,群臣们争权夺利,君主年幼,无法驾驭他们的失败。哪里还用等很长时间?之所以知道他们必定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从古到今,哪有四五个人都来把持国家的行令权柄,而不彼此离心离德,互相争斗呢?强者必定会欺凌弱者,弱者必定会寻求外援,这就是国家败乱灭亡的规律。
“子瑜,你就看着吧,伯言平日善于从长远之处计划谋略,但恐怕在这件事上的认识有小有失误。”(1)
说到最后,孙权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星泽笔停下的那刻,他好像理解了朝旭一听就能够理解的意思。孙权哪里是在调侃陆议、调侃魏国,分明就是在暗中担心吴国的未来。他四十几岁,与自己父辈年龄相仿的宿敌都死了,这其实还好,儿子晚于父亲离世再正常不过。但连比自己小的曹丕都去世,现在继任者是仅比孙登大一些的曹叡,他很难不因此联想到吴国的现状和未来。
势力分散,继任者年幼,朝廷上下暗流涌动。
如果孙权也如曹丕般过早离世,孙登又还没成长起来,那留给他的就会是这样的局面。还好,他一直在用心培养太子,还好,现在太子成长得很快。
“我以前问赵达,他觉得吴国的国运还有多少年。”孙权突然把话题拉到了那个精通卜卦的人身上,“他说五十八年。”
“吴国一定不会止于五十八年。”
“哈哈,”孙权却愉快地笑了,“我可不会再活五十八年,到时候就是子高该考虑的事情。子孙自然有子孙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这些人能做的,就是培养好他们,给他们留下一条畅通的道路来,你说对吧,子瑜。”(2)
“陛下所言极是。”
“不过伯言前面提到宽缓刑法的事情,王后也多次和我提过。”孙权似是无意地用余光扫向星泽,“当时我一直没有答应,而如今王后与伯言都在荆州,你觉得这句话,有没有可能也有王后的意思在呢?”
很好,这男人在暗示他,赶紧把这些话转告给朝旭,朝旭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直接说回不来,就从周围人下手,最好亲近的家人也帮帮忙。
星泽突然一股恶寒。
“陛下的意思是?”
“下次上朝,我也顺便问问群臣的意见好了,子瑜,到时候你也来参加,伯言如果方便,就通知他也过来。”
最好把朝旭一起带回来,是吧。
这男人明里暗里都是把王后带回自己身边,其执着程度,已经到了让星泽有些不寒而栗的程度。
得想个办法让朝旭注意才行。他一边在笔记上写下“通知陆议参会”一边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