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出生到现在都没几个月,肠胃不好一直是个很大的问题,明明就很容易饿,因为肠胃不好,吃了又要吐,这次数多了大人看得也难受。
“怎么样了?”
一进屋,她就闻到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像是丑鸡蛋腐烂的味道一样,她差一点就想跟着趴在孙茹肩头的蒹葭一样、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了。
“不太好。”
诸葛乔想把蒹葭从孙茹身上抱下来,那孩子却坚决不撒手,固执地抱着母亲,他嘴角的污秽之物全都沾在孙茹的肩上、头发上。
“早上还好好的,到了下午睡醒就开始哭,半天也找不出原因,然后就又吐了,结果这次还直接发烧了。”
诸葛乔概括得很简单,但丝毫不影响朝旭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结合这个时代的婴孩的夭折率来看,这样持续下去,蒹葭很有可能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朝旭有五个孩子,每个孩子都顺利长大了,这一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对年轻的夫妻才好。
“他想趴着就让他趴吧。”孙茹拍着蒹葭的后背,眼里满是母亲对孩子的担忧。
“除了吐之外,还有什么症状吗?”
朝旭确实读过医书,但她的医学知识全都在治疗伤寒、风寒和战场上的灵机应变上,可从没研究过怎么给婴孩治病。
“没有,就只是和平常一样,吐个不停。”
诸葛乔刚说完,蒹葭又干呕了两声,但没有吐出奶,只是吐出了口水。
“睡觉之前吃了什么?”
“和平常一样,喝了水,还有乳娘的奶。”
那怎么突然会吐呢?朝旭本想下意识地将这句反问说出口,但一看孙茹焦急的模样,一下子又说不出口。
“是不是我来喂会好一点?”
“别说傻话了,医师说了,你先天奶水不足,没有办法。”
“如果我没有这个问题的话——”
孙茹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朝旭不知道怎么说,她只得先叫来仆人,准备湿布和水桶,她走到孙茹身后,解开她已经被汗水和唾液和呕吐物粘在一起的头发,将还算干净的部分重新束起。
“伯松,把这部分头发放到那边。”
“好。”
朝旭用湿布为她擦拭一团乱的头发,而在她清理浑浊之物时,医师终于赶到了,孙茹不断地哄着蒹葭:“乖宝宝,让医师看看,医师看看病就好了。”蒹葭才勉强松开了她的脖子,被她交到医师手中。
“怎么样?”
“肠胃不好引起的。”医师回答道,“我给孩子配点退烧药,但......”
他们都知道医师想说什么,蒹葭肠胃如果这么差,那退烧药吃了也会被吐出来,有可能没有什么用。
“我会努力让他喝下去的,谢谢医师。”
“医师,他肠胃不好,有什么医治办法吗?”
“小孩子的,我还真不确定,但有一种可能。”医师把不断朝孙茹伸手的蒹葭放回孙茹怀里,她说,“如果原本没有这种毛病,到了其他地方突然就犯了,有可能是水土不服。你们夫妻二人都来自吴地,这孩子也是吴人,所以他很有可能本质上还是更习惯吴人的生活环境,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看看吴地有没有亲戚,把这孩子接回去。当然,有可能他长大一点,自己就好了。他才几个月大,还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