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童老先生端起茶壶,陆议跟着童老先生席地而坐,有些上了年纪的忠心耿耿的仆人立刻为陆议拿来新的茶杯。
“我女儿说,你没有碰过你另一位夫人,”童老先生上来就直奔主题,“我看是骗人的吧。你是连想都没有想,还是试过,但是失败了?”
“父亲,此话怎讲?”
“接下来的话,你就当成是个爱女心切的老父亲的猜忌。”童老先生抿了口茶,“饱读诗书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早日培养孩子的必要性,而现在长生都已经快到可以娶妻的年龄,你却都没有第二个孩子,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同时,你的另一个夫人又是主上赐婚的女人,两方联姻的最终目的是让骨肉相连,你又怎么会不知道?
“下不去手、时间久了也放弃了,和想都没想过,是两回事。或者你骗了我女儿,其实你碰过她。你现在对我女儿一心一意,到底和你忙于公事、长期没有回家、没有那么多机会和另一个女人产生关系有没有关系?
“当初朝旭的母亲不服从家族的婚事,与我私奔远去过苦日子,你父亲只是堂亲,却与朝旭的母亲关系很好,他很讨厌我,我们经常在家信里对骂。你能想象吗?平常那么斯文的人,骂起来,也脏。哼,结果他死得最早,一边骂一边互相寄特产的人,再也没有了。没想到几十年后,他儿子娶了我女儿。”
“父亲,”陆议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亲生父亲,现在能听到您谈起他,我很高兴。”
“哼,我也是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总想找个小辈聊聊天。”童老先生给自己的茶杯里蓄满水,继续说,“我不管你和你另一个被赐婚、现在又被你取消婚约的女人到底如何,过去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再追究,你也不用回答我,只有一件事。”
“请讲。”
“我死后,好好对她。”
“您的身体还硬朗着——”
“——答应我,否则我到了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她的母亲。”
“是,父亲。”
童老先生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抬起茶杯靠近陆议,陆议立刻将自己的茶杯拿起,以稍低于童老先生的茶杯的姿态,与他碰杯。
至于童姥先生那些猜测,有几分正确,现在都已经不再重要。童老先生不需要答案,陆议也就没有回答。
爷俩坐在屋檐下,慢悠悠地喝着茶,岁恭的女儿们为了一个玩具差点要打起来。陆议本想出手,却被童老先生阻止,童老先生示意他再等等。没一会儿妹妹哭了起来,姐姐咬着嘴唇,不肯松手,然后老二出现了,生怕没有第四个人听见一样喊着:“我就说大姐是母老虎吧!”下一秒,妹妹不哭了,姐姐也松开了玩具,两姐妹同时朝老二追打过去。
“关你*事!就你懂的多是吧!”
一下子,姐妹俩从敌对变成了一致对外。
“我说吧,不用担心,小孩子有自己的办法。”童老先生撇了眼陆议,“什么时候带她们走?”
“过两天就走。”
“什么时候再回来?”
“过年。”
“行,回来前记得先写封信,我看看我还活着吗?”说完,童老先生自己先笑了,“我想再活一段时间,再看看孙子、孙女们,但好像死了也行。我和我夫人已经分开几十年了,要是死了,我就能去见她了。两边都有我想见的人,我也真是太幸福了。哈哈哈哈。”
“您若是死了,他们都会悲伤。”
“那我可管不着。”童老先生大笑起来,“我去见我媳妇,我可高兴了。至于身后事,你们看着办吧,最好把我和我夫人埋一起,如果你们忘了,那就忘了吧。”
“您看的还挺开。”
“我年轻时,那也是一人一剑一马走天下,如果你问我三天之后我会死,我想做什么?当年的我一定会说,”童先生咳嗽了两声,“策马而行,马到哪,我就到哪。直到,遇见了她。哈哈,都是些老东西的故事,你不会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