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你还记得惠恕出发之前,我是怎么和他交代的吗?”孙权盯着低着头站在中央的张温,提问道。
“您说,张太傅本不宜远出,只是担心诸葛亮不了解我所以与曹操往来的用意,故委屈他出行。如果山越祸患全部消除,大吴便会对曹丕大举进攻。做使者的道理,即接受命令但不接受言辞。”朝旭对着自己的记录复述道。
“惠恕又是怎么回我的?”
“在国内没有作过亲信大臣的谋划,出行外交没有独自应对的才能,没有播扬国家声誉的能力,又无子产阐述事理的功效。然而诸葛亮见识深彻,精于谋划,必定能明白陛下的神明思虑和屈伸权宜之计。加上朝廷天降恩惠,推测诸葛亮不会有猜疑。”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是吧!”孙权拍案而起,走向朝旭的书案,抽走刚刚给她过目的信笺,将诸葛亮的信笺展示给张温,“我让你作为使者与蜀国结交,可你却在蜀国大肆吹捧蜀国贬低我们!
“说他们‘与古代圣贤等同,贤良大臣辅佐执掌政务,满朝精英有如群星璀灿,远近人们仰望他们的风采,争相依附’。又说我们‘可供役使的军力太少,只好忍受耻辱。勉强安定江南,希望与有道之君一起统一天下,倾心协力同规共谋,有如河水绝无反顾’。
“你说我们是遥远的边境,对他们却一口一个‘贵国’与‘荣耀’。这里有哪一点是我大吴人的意思,我看你很想去投奔蜀国!你别以为我当时没惩罚你,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想起来一样罚!”
这些话与朝旭当时听到的一样,但当时她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只当时一种谦逊的表述,而当孙权用刻意的语气复述时,她才明白了孙权的意思。
与他国建交,非但不能彰显我国国力,还将对方的地位之余本国之上。这大概就是孙权大怒的地方。
之前去魏国的使者们,哪个敢这么贬低大吴,吹耀魏国的,一个个回来的时候都是“我还没骂够”的表情,连刘备还活着的时候,叫郑泉去担任使者,都把刘备怼到无言以对。
信的最后,诸葛亮还表达了对张温的才干的欣赏,再加上诸葛亮派邓艾亲自送张温回来的做法,很难不让人多想。
“大王,臣绝无这种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潜意识,张温用余光瞄向了王太子孙登。
孙登一旦在这个时候帮太傅说话,那才是真的要麻烦了,可他如果不说点什么,作为弟子和师傅,在情面上又有些说不出去。
“孙登,他是你的太傅,你说怎么办?”
孙权还特地让孙登来决定,孙登现在也只有15岁,肯定说不出特别完美的的答案,很难不怀疑孙权让孙登留在议事厅里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孙登的态度。
朝旭的心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