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要公开审判暨艳的消息被迅速扩散,这几日武昌城内,到处是各种各样、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传闻。
为暨艳打抱不平的人很多,但真的愿意上书给孙权求情的人,却只有孙登的伴读之一的陈表一人。
又有传闻,暨艳会在朝廷之上拉同谋者下水,于是到处都能看见为了保身开始或准备或捏造劝阻过暨艳的证明文件的人。
明明只是为了让江东士族满意、进行过一次训话,不知道为什么在舆论与谣言混杂中,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子休,我知道你在里面!”
“师傅,放弃吧,他一周不肯见人了。”
“你师傅怕他死在里面。”韦昭打着哈欠,身上还挂着他夫人给他编织的挂水壶的小包,“越是耿直的人,越会为了自证清白,做出极端的事情。”
“明天就开庭,要是现在自杀,就真的说不清了。”韦曜持有不同意见,“不过至尊居然真的要公开审判,我听说自愿从其他县城赶回来观看的臣子有很多。”
“呜哇,那压力可太大了,被当众指责,我可受不了。”
朝旭原本只是担心他明天还能不能出现,被韦昭和韦曜俩兄弟这么一说,她真的开始担心暨艳做出极端之事来。
“弘嗣,你会翻墙吗?”
“师傅,私闯民宅要坐牢的。”
“我帮你扛着,你去看看。”
“......伯明上,我不会翻墙。”
“那我就会吗?”
不得已之下,几人只得在门口又喊了一阵,但依然等不到开门的动静。韦昭看了眼太阳,嚎着“完蛋了,我的外勤时间要到了,我先会丞相府复命了!”一溜烟跑没影,又只剩下朝旭和她的好徒弟韦曜。
久等之下依然不见踪影,只有墙壁上彻底凝固的黑色墨渍格外骇人。
次日,朝旭穿戴整齐,走入朝廷,她第一次知道有这么多官吏都住在附近,更有不少她从没见过的官吏,不怀好意地对着孤身站在朝堂一侧的暨艳指指点点,唯有陈表与他站在一起。
“我劝你别过去。”
“阿娘,别去。”
“他不应该遭到如此对待,他明明做了正确的事情。”
刘基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看向阚泽,把这个工作抛给他。
“殿下,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但您是陛下册封的王后,您私下与暨尚书深交,还能想办法掩盖,尽管如此,依然有人造谣。若是在这种公众场合与他站在一起,您是想让群臣认为,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您站在了陛下的对立面?臣这样分析,您看对不对?”
阚泽往日不会用这种语气与朝旭说话,他这次却用了正式的说话方式,朝旭也立刻明白自己的立场不容她按心走。
明明,给暨艳当靠山,让他放心行动就是孙权的意思,现在却要她站回中立面。
如果不是王后,是不是就可以——
这不合理,不应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