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朝旭与张温被邓芝护送从蜀国返回后,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后,孙权听了报告,没说什么,只是下令让张温调入在豫章的军队出征作战,也因此卸任了太子太傅的工作。就在张温离开后的一段时间后,天气就越来越炎热,已然正式进入了盛夏。
太阳晃得吓人,不过今年运气不错,到目前为止,交州沿海地区没有发来洪涝灾害的报告。只是,天公作美,不代表,人心也做美。
“真的没关系吗?”
“不劳殿下费心。”暨艳摆手送别带着愧疚之情的仆人,将袖子撸到最高处,满身是汗,费劲地拧干抹布,往墙壁上的油墨擦,“殿下还是赶紧走吧,不然被人看到,会被告到陛下那里的。”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朝旭也卷起袖子,从水桶里捞出另一块抹布,在暨艳诧异的注视下,顶着油墨味,去擦墙壁上已经快要干的墨渍,“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而且现在那些人看主上不动手,开始暗中对你动手,简直就不是君子所为。挖走你府里所有的仆人,还带头孤立你,连商人看到你都要避而远之,甚至半夜泼墨。接下去想做什么?杀人放火吗?”
“他们不敢这么做,这样就触犯大吴法律,要被除以死刑。泼墨最多坐牢,找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就能顶罪,杀朝廷高级官员,又是引起轩然大波的我,负责审判的不是丞相就是主上,不是几个手下就能顶罪解决。肯定不敢冒险。”
两人身后,韦曜把手里的东西一收,无言地找来抹布,站到朝旭身边,卖力地上下擦拭,可墨渍太过顽固,几次都没有蹭下哪怕一点。
“小鬼,拿着这个。扫除的仆人走之前留给我的,说是对于这种墨渍很有效果。”
“我不是小鬼。”
韦曜嘟囔着,接过暨艳递来的东西,用那样东西贴在抹布上,重新一擦,墨渍居然真的开始消退。
暨艳的强制手段,得罪了太多士族的人,看孙权不理他们的状告,就开始亲自动手,朝旭就瞥见暨艳的衣服皱巴巴,上面还有奇怪的污渍,结合周围人的态度,她多少猜到了些,只是亲眼见到,还是被震惊。
午后的太阳如同火炉一般,但墨渍如果不尽快擦,一旦彻底凝固,就很难再擦去,暨艳府里没有一个仆人,必须抓紧时间。
“弘嗣!”
韦昭蹦跳着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那一块都是你的。”
“这可有半面墙!”
“我不管。”
韦昭被自己兄弟的话整无语了好一会儿,看到朝旭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立刻走上前行礼:“臣韦伯明,拜见殿下。”
“干活。”
“遵旨。”
韦昭本来就准备要找韦曜,韦曜于是干脆通知他一道过来帮忙,韦昭也是真的心大,一点没问发生了什么,快快乐乐就答应了下来。
擦洗暨艳院子的人增加到四个,虽然对收拾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气氛上总是比一个人闷头处理强点,特别是有了韦昭加入之后,时不时就能听见他开朗的笑声。
等到傍晚,能擦的已经擦完,暨艳邀请他们进了院内,从厨房里拿来夏日的点心,朝旭也不怎么讲究,就着地面就坐了下去,韦昭和韦曜看她都不介意,就更大胆了,腿一伸,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暨子休,我想吃橘子!”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橘子。”
韦昭手撑在身后,哈哈大笑。然后就被韦曜摆出了“这个白痴是谁我不认识”的表情。
院子里的鱼都已经翻了肚子,软趴趴地漂浮在水池里,但一有鸟儿想停上去,就会立刻翻过身,往水底浅一会儿,再重新回到水面。
“这天也太热了,我以为那鱼都死了。”
“继续热下去,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韦昭走向树下的池塘边,却在到达的一瞬间,脚底一翻,整个人摔在地上,发出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