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凝视着他，他看着月亮，满是落寞。他如此担心朱然的安危，又何尝不是因为同他一路走来的人越来越少。

“我来为你卜算义封的安危试试吧。”她说。

“不行。”孙权却有些严厉地阻止她，“既然赵达说过度窥探未来会对身体有害，我就不会允许你再做这种事。”

他的嘴挪动着，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却没有说出口。

朝旭猜想是“我已经失去够多重要的人了”。这么一说，自从孙权得知避子汤对身体有害后，确实也没有再与她行房过——用手不算。

他真的很怕再失去朋友和家人。

孙权的表情严肃到有些吓人，朝旭收起了手，喝了口酒，等到那辛辣的味道再次入肚，她突然看见在不远处，他们的三个孩子在不远处的梅花树后探头探脑。孙虑的手中还拿着一支竹笛。

竹笛。

对了，孙虑说过，周循上次来找孙鲁班时，教过他吹竹笛。

“夫君，你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她放下酒杯，在孙权困惑的注视中，朝孩子们招手，“周循教会了虑儿吹笛，日成最近迷上了跳舞，天天缠着登儿，让登儿有空就陪她跳舞。”

“跳舞？”

“更像是好玩。”朝旭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孩子们来到他们面前，孙虑举起竹笛，问道：“父亲可有想听的曲子，我可以吹奏给父亲听。”

“那我可要点首难的。”

孙权点了一首他曾经听周瑜演奏过的曲子，朝旭知道这还是他每次的宴会的必点曲目，只是没有一人能演奏得如同周瑜那般。孙权没有说，但她看得出来。

“好，这也是，循哥教我的第一首曲子。”孙虑将竹笛放到了嘴边，“还请父亲指教。”

悠扬的竹笛声开始在梅花盛开的别院里响起，孙登朝妹妹孙晟伸出手：“日成最近学了点舞蹈，就让我们兄妹俩为父亲献丑。”

孙虑在吹奏，孙登在与孙晟跳舞，如朝旭所说，他们那不能说是高雅的舞蹈，更像是军队里庆祝时会出现的杂乱无章的舞步。

“夫君，我们也来跳舞吧。”

“我就不——”朝旭拉住了他的手，又听见女儿和儿子的催促声，最终，他笑了，“知道了，真拿你们没办法。”

春天会来的，胜利也会来的，音乐声唤来清风的吻，亲吻每个人的笑脸。

只为自由和快乐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