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旭知道他想说什么。
曹丕的事情可真多,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还是该说他愚笨。
“好了,下一件事情。”
“至尊,一封讣告从濡须坞方向寄来。请您过目。”
孙权的脸色一沉,迅速让随从接过信笺呈给他。
在这个时代,生离死别是常事。如果只是普通的士兵的布告,不会交到他的手中,一般都是将军们自己处理。会交到他手中,只可能是与他关系密切的人。而现在,在濡须坞中,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人,自然就是那位曾经护拼死他周全的护卫(7)。
孙权越读讣告,表情越严肃。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地放下讣告,叹出一口气。
“我离开一会儿。”
这样说完,孙权从案前起身,离开了幕府的殿门。他的背影让朝旭无法放着不管,便也一声不吭的起立,在阚泽的注视下,快步跟上孙权。
孙权没有离开太远。朝旭出了门。就在台阶上发现了他。他坐在台阶上,用手指交叠在额头前,顶着自己的头。他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在颤抖。
他在哭。
“我和幼平认识二十多年了。”孙权说,“二十多年。”
果然,那份来自濡须坞的讣告是周泰的讣告。
朝旭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孙权的头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见那日,我去找你父亲要藏书,然后见到了你。那时,周泰就在我身后。”
“当然记得。”朝旭说,“在他出任濡须督之前,有你在的地方就有他。有他在,你就会很安全。”
朝旭当然也难过,只是远远不及孙权。
“二十多年啊。”孙权的肩膀又开始颤抖,无声的哭泣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握着朝旭的手,红着眼睛起身。
“好了,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孙权缓慢而又沉重的说完,静静地看向了天边。
孙权的身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了很多很多人。只要去想第一个人名,马上就会有第二个冒出来,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谁能接替幼平呢......他儿子,不,还不够。还是让朱休穆去,他合适一点......(8)”
朝旭无法做什么,只能牵着他的手,与碎碎念着的他一同回到幕府中,回到自己的案前,回到该做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