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回将军，是斗笠。”

“哪里来的！”

吕蒙怒声呵斥的模样，就好像那个斗笠是什么截获的间谍密函一样。

“属下怕官府的铠甲暴露，就从民家取来遮挡。”

“出征时，我是不是和你们说过，不许取百姓的东西！”

“是......”

吕蒙将那斗笠交与身旁的副将手中，随后，他缓慢又沉重地拔出腰上的佩剑，剑尖对准那名小将的喉咙。

“按照规矩，于理当斩。”吕蒙厉声道，“但是你取百姓的东西也是为了我们的行动，你又与我一样南渡而来，你也还有妻小要照顾，于情，我下不去手。”

难道要通融了吗？

星泽盯着那一边，笔尖即将在竹简上落下时，只听什么东西掉落到地上，周围将士倒吸一口冷气，气氛瞬间坠入冰点以下。

他抬起头，小将的头滚落到地上，鲜血染红了一片土地。

他的血顺着吕蒙手中的剑刃一路滴落，滴答，滴答。猩红色在月光与银光剑刃之上，格外骇人。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吕蒙沉重地一甩佩剑，一把握起旁边倒好酒的酒碗，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而后，他把酒碗重重放回原位，用洪亮的嗓音高声道，“我再说一次！若是还有人敢拿老百姓的东西！就算是为了我们的行动！我一样斩首！(1)”

星泽暗自咽了口唾沫，他也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头身分离的尸体惨状，只是这一次确实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收尸队利索地走到那名小将的身体前，着手从他的身上翻下能证明身份的符牌，又摘下他的私人物品，他们的动作轻快又熟练。其中一人注意到星泽在偷看，还朝他招招手。

星泽摆手婉拒。

收尸队继续招手。

星泽妥协，来到他们面前，收尸队贴心地用布遮挡了脖子的缺口，只是还没有凝固的血还在持续地将那块布染色。

“有看上的吗？”

“这些不是都要给他们家送回去吗？”星泽捏着鼻子，反问。

“是啊，方便携带的私人物品都要还回去，但是不方便携带的东西，如果你不要，就跟着他一起入土了。”收尸人镇定地从他身上翻出一块有刺绣的手帕，“一看就是他媳妇给他绣的，真好看。私人物品一件。”

“你看这个，小孩子的玩具，嗯，好像还能闻到小孩子的味道。”

“是不是出发之前，被他孩子塞上的？”

“这个发冠也给他摘了，还有束带，束带也摘了。”

“衣服给他切个完整的碎片下来，不要那块，那块沾泥了！”

收拾队在他的身上有序地扒下他身上所有的物品，整理到身旁的一处，等到私人物品全部取下，又开始卸下公家的物品。

这个拆卸的画面让星泽想起孙鲁班在府里把仆人当娃娃，给她打扮完又一层层胡乱地拆掉，拆得乱七八糟。孙权经常不在府里，步夫人性子软压不住她，仆人们又因为她是主子无法发作，至于星泽，孙鲁班倒是不知道为什么很怕他、在他面前总是讨好的模样，但他拒绝帮忙。从这群人联手把他亲爱的妹妹气出孙府之后，他就没准备处理自己份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