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议显然明白了。直戳了当地将人名点了出来。
孙权缓缓的点点头,随后慢慢地从案下掏出一份文书:“淳于式不久前可才刚上表告发你,说你非法征用民众,使当地百姓苦不堪言。确有此事?”
难怪孙权要特地问太守,难怪陆议要特地回答淳于式,原来孙权开口的那一刻,陆议就知道谁有可能对孙权说了什么。
朝旭恍然大悟,凑到陆议身边,与他一同快速浏览了文书中的内容。大意就是孙权所概括的那样,只是这是一份弹劾的公文,目的是检举揭发,而不是一般的上表。语句犀利,条理清晰,就是奔着弹劾陆议而来。
陆议却没有生气,阅读完整篇公文后,只是淡淡一笑,道:“淳于式想要让百姓得到修养,这与我需要借住百姓的力量讨伐山越,让山越彻底无法再骚扰民众之间产生了冲突,所以他要告发我。
讨伐山越绝不仅仅是我一人之力能够做到的事情,因为我的疏忽,没有带去足够的兵力,为了能够从长远角度彻底铲清山越危机,或许我确实有很多不对的地方。这才与他产生了冲突。他确实是个体恤百姓的好官,只是我们的目标不一致。没有必要因此诋毁他,助长在至尊面前混淆视听的风气。”
“他告发你,你却推荐他,这确实是忠厚长者的行为,一般人还真做不到(1)。”孙权接受了陆议的解释,拍拍他的肩膀,收起了那份公文,“既然如此,这份公文就当不存在吧。”
“谢至尊。”
“没什么,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孙权从案上拾起刚才他写一半的文书,“我得回幕府把这个信写完才行。”
“信?”
“给叔朗的信。”孙权晃了晃手中的文书,既然他能说出来,就说明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之前他不是和兴霸因为小事起了争执吗?我一直没空处理,等你们浓情蜜意结束前,刚好得到了空闲时间,才写了个开头,就看见你们来了。(2)”
是指孙权的堂弟孙皎与甘宁因为小事发怒争执的事情,甘宁或许是过了和小孩子斤斤计较的年纪,没怎么和他计较,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就传到了孙权的耳朵里。
“如果是重大的矛盾,就算你写信,也只会让他们认为是命令,并不会真的和好。就像兴霸和他一样。”
朝旭知道陆议没有说完的名字是谁,不提还好,一提就会想起再也无法相见的事实,徒增烦恼。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孙权低沉着声音,说道,“只要我不知道,我就可以当他们真的和好了。”
陆议还想说什么,却被朝旭在案上按住手,缓缓地摇了摇头。
等到孙权离开,朝旭才解释道:“仲谋平常的事情够多了,这种小事就让他自欺欺人一下吧。”
“......既然夫人这么说,这次就算了。”陆议将手反过来,与她十指相扣,“我回一趟芜湖,回来也比以前方便了。”
“对了,你已经驻兵在芜湖了(1)?”
“军队是驻扎在那边,但我也是至尊的帐下右部督。”他说,“这里过去不算太远,我有个从兴霸那边调过来的小将,他从兴霸那边学了不少日常操练的技巧,暂时交给他和我的副将就好。我得先尽一下右部督的职责才行,不然至尊的侍卫都以为我是虚设,关键时刻不听我的指挥,就麻烦了。”
“这么厉害?叫什么?”朝旭也就是顺口一问,她都不知道自己之后会不会想起来。
陆议却认真地回复她,并用手指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人的名字。
“丁奉(3)?”
“对,如果你下次随我出征,就能见到他了。”
随陆议出征......朝旭听懂了他的暗示。
“好。”只要孙权他不介意就行。她笑了起来。
陆议却因为她的答案愣了愣,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亲吻她的额头与她告别:“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