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起来,哥,再来。”
“起来了!”
孙登没办法再往上抬,只能往后弯腰,孙虑整个人就这样被他横着举起来,然后,整个人从孙登的头顶翻过,脚朝上摔进了在身后接着他的朝旭的怀里。
“阿娘,嘿咻。”孙虑扑腾了半天,总算是让自己的身体正了过来,手趴着朝旭的肩膀,说,“我在和哥哥玩举高高。”
“确实挺高的,都到妈妈这么高了。”
朝旭也没有怪他们不合时宜的玩闹,孙权不想被孩子们看到自己难过的模样,在他们面前都一如往常,如果不是孙晟无意中闯入,他们没有机会知道孙权也会难过、也会哭泣。
而相比近距离看到孙权的眼泪的孙晟,外面的两个男孩子只能看到孙权在读书,孙晟找了过去,然后孙晟就被他举到高空玩耍。
“阿娘,我厉害吧,兴霸叔叔前几天来府里拜访,我就趁机找他学了点射箭的技巧,你看,我现在有肌肉了!”说着,孙登挽起袖子,向她展示自己毫无起伏的胳膊。
“真棒,以后可以接阿爹的班了。”朝旭摸摸儿子的脑袋,那孩子立刻露出与孙权极其相似的笑容。
“我也要摸摸。”
“你都有抱抱了。”
“我不管。”
“好,小鸦也有,小鸦最近在画观察日记对不对,我看到哦。”朝旭又摸摸孙虑的头,她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孙登的眼睛里出现了羡慕,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又对孙虑说,“也让哥哥抱抱好不好?”
“嗯。”
孙登的眼睛亮了,朝旭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好在孙权准备亲自教育两个儿子、她不插手更合他心意,朝旭也乐得清闲,只需要考虑怎么让他们开心就行。
“夫人。”孙权在里面轻声呼唤她,“带寒华去玩吧。”
“好。”朝旭拍拍孙虑,“帮阿娘接妹妹过来好不好,我们一起玩,不要打扰爹爹读书。”
“嗯!”
孙虑走到孙权面前,接过妹妹,四个人一起离开。
朝旭回头看了一眼孙权,他用手搓搓脸,振作精神,似乎是终于有力气读书了。
……
凌统下葬的那日,赶上了南方的雷暴雨,雨倾盆而降。朝旭从房间里找到了一把伞,三两步走到门口,与仰望着乌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孙权汇合。
孙权伸手接过她的伞,撑到两人的头顶,朝旭则挽住他的手臂,与他一同进入这倾盆大雨之中,她的肩膀淋到了雨,下意识地往伞里靠了靠。
“夫君,”朝旭开口道,“公绩的孩子们已经派人去接来府里了。也已经通知张仲嗣为他作铭诔了。(1)”
“嗯,辛苦夫人了,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不碍事,公绩是陆绩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
后来,孙权将凌统的部众交给了骆统(2),关于凌统的后事,就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说起来,甘宁前阵子来府里拜访,还陪着孙登学了一会儿弓术技巧。虽然那天孙权是为了与甘宁核实“孙权的堂弟孙皎因为小事与甘宁发怒争吵”这件事的真假,但甘宁好像也听到了凌统的死讯。
在结束那日既定的谈话后,他似乎有好几次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都没有说。
一旦死去,不管之前是什么样的人,都会化为尘土。
恩怨情仇,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