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绩是怎么死的?”送走骆统后,朝旭盯着孙权,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颤抖,眼泪湿润了眼睛,片刻后又褪去。
以往朝旭都能牵着他的手或是拥抱他、陪着他,只是这次,她好像有些做不到。
凌统是陆绩和孙仁的朋友,她看过他15岁的模样,也看过29岁的模样,对她的冲击力来说,仅次于兄长们离世——只是兄长们离世时,她有太多要处理,又怀着孙晟、不能让自己过度悲伤,只能硬生生咽下泪水。等到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泣时,心已经过了能哭出来的时机、只剩下了胸闷般的痛苦。
“说是处理完事情之后,突然发病而亡。”孙权习惯性地抱住她,正如他每次想要哭泣时做的那样,“张医师检查后判断,有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伤寒没有痊愈,办事途中复发,所以倒下了。”
“果然当时他就没有痊愈......”
朝旭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要是当时没有批准就好了。”朝旭不用转头就知道,他又想哭了。
原来拥抱这么温暖,难怪孙权每次想哭都要抱着我。她如此想到。
“当时如果是刘医师给他看病,是不是他的病情就不会复发了。”
“刘医师后面也看过,你没有做错什么。”孙权强装镇定地说完这句话之后,眼泪再也无法忍住,抱着她泣不成声,
朝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孙权的哭声感染了她,让她本来就有些不好克制的悲伤之前化作眼泪留出。
这就是失去朋友的痛苦吗?
她的脑子里出现这句话的下一秒,她才意识到,原来她有把凌统当成朋友。
如果连陆绩也……
朝旭仅仅是想象了一下自己得到陆绩死讯的噩耗的场景,呼吸就停了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她听着他的哭声,又听见他如此说道,“如果真的有可以长生、可以修道成仙的办法,如果这样就能让他们不再离我而去的话……”
这世界不会有修道成仙的办法的,那只存在于话本里。
“神女,你说,这世界上会有神仙吗?”
“……嗯,一定会有的。”
……
从听说凌统死讯开始算起,孙权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就算朝旭看不下去、盯着他吃,他也很快就放下碗筷。晚上睡觉时也是如此,一想到凌统就拍着床起身,悲痛到不能自已。
他只能用更多的公文和事情麻痹自己。
“爹爹还好吗?”
孙晟原本想到房间里找爸爸妈妈玩,一进门就看见孙权盯着书籍发呆、眼眶里带着泪水的模样,她走到他身前,拉拉他的手,如此问道。
孙权一边说着“让女儿都开始担心,我也真是不成样子”,一边把她抱起来。孙晟平日里也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在孩子里仅次于孙鲁班,此刻愣是安安静静地让孙权抱着她,再用手去擦他的眼泪。
“爹爹不哭。”
“好,爹爹不哭。”
或许是不想被孩子看见自己的泪眼,孙权真的止住了眼泪,把孙晟抱在怀里,一会儿又把她举高,逗得她咯咯笑。
“阿爹以前都没这么哄过我。”孙虑原本是来接妹妹,看见孙晟被孙权举高高,一下子不平衡了,委屈巴拉地嘟囔。
“那我把你举高高玩吧。”孙登立刻把手从孙虑的腋下穿过,双手在他胸前合十,膝盖一弯一抬,“举高高!”
朝旭抱着书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孙虑的脚是一点没离地,但他的衣服在孙登的努力下,全部堆到了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