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彻底进入了夏天,朝旭感觉自己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感觉到炎热。到了傍晚时分,结束了今日在幕府的工作后,她要回一趟孙府后院,星泽差不多要到给她整理这个月的账单的时候了。
“这个月大概就是这些。”星泽将记录簿放到她的手中,“过两周我会去你家拿,白天的时候,大虎和你儿子打架,被她母亲抓去关禁闭,你儿子哭着跑出孙府,估计是去你家了。”
“谁赢了?”
“大虎。”
就多余问。
孙鲁班非常有孙仁当年的大小姐架势,只不过,孙仁虽然是父母最小的孩子,但因为长兄孙策娶妻生子也早,再加上孙策部将里的子女很多也都比她小,所以孙仁比起大小姐、更像孩子王。
“跑出去的是虑儿?”
“对。总不能大少爷和大小姐打架吧。”
那倒也是。
朝旭接过账本,视线无意中扫过附近的转角处,那里出现了一个裙摆和一个肩膀,看高度,只能是步夫人——除非孙权又纳妾了。
“步夫人知道你不太喜欢她,尽量避免在你面前出现。”星泽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我没有不喜欢她......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相处。”
“得了吧,你是我带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吗?”星泽叹气道,“不过你和伯言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不过你当众揭穿我‘不举’,我们也算两清了。”
“难怪你后来也没怎么和我急。”
“就当我活该。”星泽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要翻白眼、只是被忍住了。
告别星泽之后,朝旭离开孙府后院,返回自己家。
夏日的天气总是让人难以忍受,建业自从成为孙权的治所所在后,得到了高速的发展。到了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劳作的百姓们,在树荫底下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大事、小事、天下事。
朝旭驻足听了一会儿家长里短的话题,在听到一句从附近飘进耳朵里的“原来您就是太守陆公纪,我听说过您”时,她猛地扭过头,说话的人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妇人,而她的对面站着的那个有些消瘦的人,正是有些时日没再见过面的陆绩。
上一次见到,还是在陆议娶妻的时候。
“过奖了,我现在已经不是郁林太守了,正准备回来和至尊完成最后的汇报。”陆绩友善地笑了笑,“不和您说了,我得去至尊府里报道了,预订的时间要到了。”
“行行行,你去吧,年轻人。哎呀,真好,要不是我家是个儿子,我都想把孩子嫁给你了。”
偷听差不多可以到此为止,朝旭很想走过去和他聊一会儿,上次见面也只持续了一个晚上,根本没什么机会聊聊家常话,但孙虑还在她家里等着她回去哄,这该如何抉择才好。
“妈妈!”
突然,令人意外的声音出现在陆绩的方向。朝旭这才注意到,陆绩的脚边还有个小孩子,只是年龄不大、个子小小的,被陆绩挡住了身形,朝旭才没有发现他。
“虑儿!你怎么在这里,随从们呢?”朝旭又惊又喜,将扑在自己脚边的儿子抱起。
“我把他们甩掉了。”孙虑一点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我想观察树下的蝉,他们说脏,叫我不要抓。我想抓池塘里的蜘蛛,他们也不让。烦死了,所以我把他们甩掉了!”
孙虑有丰富的好奇心,观察天上飞过的大雁,盯着鸭子孵蛋,都能呆上一整天,还总是兴致勃勃。这点和朝旭小时候贼像,不过朝旭小时候可没有随从们跟着,也没有人阻止自己“探索世界”。
“我就觉得这孩子长得有点像朝旭、又有点像至尊,没想到真是你和至尊的儿子。”陆绩跟在孙虑的身后走过来,同时又颇为感慨地说,“我女儿和他差不多大,如果不是我夫人带着她和我那俩小子先回了老家,我也想让他们认识认识。”
“你女儿?”
“她叫陆郁生,在郁林出生,所以是陆郁生。”陆绩谈到自己女儿,瞬间就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她还是个孩子就立志要做一个坚贞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