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的孙权已经不像18岁那样,会哭到不能自已。或者说,不能像18岁时那样、哭到不能自已。
朝旭无声地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握住她的手,随后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他低下头,贴着她的脸颊,以此掩盖自己的泪眼,不想被周围的更多人看见他哭泣的模样。
今日是周瑜的灵柩回吴郡的日子,他的家人都在等着他回家,周围有很多人,他生前的朋友们也来了。
孙权亲自到芜湖迎接他,并承诺这次周瑜的丧事的款项全部由他来出。
总觉得不久前,还在和他说话。
朝旭的心情有些难受,但还没有到孙权的程度,她与周瑜并没有那么亲密,只能算是熟悉。
她轻轻地拍着孙权的后背,希望这样能让他好一些。
“我又失去了一个哥哥。”他在她的耳边啜泣着。
他已经泣不成声,可他不能一直这样。朝旭能听见,他一直在深呼吸,试图能以此停止哭泣。
“孙将军。”一名护送周瑜回城的将领走向他,“这是周将军离世前,转交给属下的东西,他命令我务必亲手转交给您。”
“我看看。”
孙权伸出手,接过那封信笺,眼泪才刚刚停下,啜泣声还没有停止,他就着急忙慌地拆开了信笺。
“是公瑾的字迹。”
那上面的内容不多,而且也不比平日的清楚,似乎是在病危时用最后的意志力写下的遗书。
朝旭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偷看别人的家信,立刻移开视线,简单地问了句:“说了什么吗?”
“他让我注意随时保持警惕,不要大意。荆州虽然打下来了,但附近的百姓还没有归附,让我记得找人去镇守安抚。最后,”孙权合上信笺,“他推荐子敬接手他的工作。”
眼下,鲁肃也在附近,他头戴白绫,与孙权一样身着素服。
“育人。”孙权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被需要听到的人听见,“去找子敬过来,我有些事情先和他交代一下,然后去找长绪和伟则,我需要他们帮我拟一份正式的文书。”
“是。”
长绪,算得上是孙权的亲信,最近孙权将随从和近侍的事情都交给了育人和育树,他的工作内容也就渐渐向着处理文书的方向靠近。
伟则,即胡综,是孙权除了朱然之外的另一个发小,之前也一同去攻打过江夏黄祖,只是胡综比起打仗更擅长文字的撰写,于是孙权也将一些需要公开的正式文书交给他。
“......对了,虽然现在答应把南郡借给刘备,但也需要有个人担任太守,程公、对,让程公来担任南郡太守和江夏太守(2)......”
在育人去寻找鲁肃的短短几十秒里,孙权已经开始思考更多的事情,他不能伤心太久,他不能......
眼看着他又要忍不住落泪,朝旭握紧了他的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再一次止住眼泪。
与此同时,育人快步走到鲁肃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鲁肃点点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育人则继续前往另一个地方,寻找另一个人。
“至尊,请节哀。”
“公瑾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里交代,”孙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有你来接手他的工作和军队。他统领的四千多人和四个县的奉邑,现在都归你打理。并且代替他镇守江陵(3)。之后我会让人拟一份正式的文书。”
“臣,遵旨。”
鲁肃深深地行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