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不管是哪一年的十二月都很冷。
朝旭搓搓手,盯着头顶的雪花片缓缓落下,然后在手中消失不见。
“阿娘!”
“登儿,来,阿娘抱抱。”
孙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现在已经可以发出“妈妈”和“爹爹”两个音,除此之外还是说不清楚,但也足以让孙权和朝旭高兴很久。
从京口回到吴郡,朝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徐琼和乳娘们要回孙登,那孩子在养母怀里睡得正香,结果朝旭一抱他,他下意识往朝旭怀里蹭了蹭,之后就睁开眼睛,笑个不停。
“爹爹!”
“爹爹怎么了?爹爹在办公,我们不要打扰他,好不好。”
“阿娘!”
孙登听懂了,在朝旭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要亲阿娘呀,那阿娘也亲亲登儿,好不好呀?”
“阿娘!”
朝旭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那孩子立刻又拍起手,迅速在朝旭的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下,口水沾了她满脸。
“哎呀,怎么把口水都沾到阿娘脸上了。”
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抽手从口袋里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嘴,之后才去擦自己脸上的口水。
“你们可真有干劲,不冷吗?”徐琼哆嗦着从房间走出来,“朝旭,你这个点不在二叔那边?”
“中场休息。”
“挺好,有点事情做挺好。”徐琼说,“我听说二叔给你纳了个,男妾,男妾呢?”
“刘豫州要去打荆州,他跟着走了。”朝旭摇摇头,“不提也罢。”
“我听说你们......是真的吗?”
“是,这不重要,比起这个,我们要搬去秣陵的事情,仲谋也和你们说了吗?”
“说了。”徐琼苦笑着看着她,“唉,算了,我已经和二叔说了,我不和你们走,阿昼也要留在这里照顾她的猫,不过她说怕你们无聊,会挑几只强壮的给你们带过去,她有空的时候去回访。”
也就是说,现在孙权的四个夫人,只有朝旭和步鹭会跟去秣陵。
“步鹭现在看起来还行,也可能是因为我和阿昼都站在你这边,我们在牵制她。到时候只剩下你,你可要小心点。”徐琼提醒道,“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和你哥走得很近,我担心她从你哥口中探听你的事情,之后给你使绊子。”
“她为什么要对我使绊子?”
“谁知道呢?我和阿昼、阿启都是别人分配给二叔的,但你和步鹭都是二叔主动想迎娶的。二叔对我们三个没兴趣很正常,但步鹭,不好说。”徐琼再次提醒,“可能她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但二叔要是回头更宠爱她,我怕你不好受。不过二叔还给你纳妾,我也拿不准了。反正我话就说这么多,我还是觉得你最好的选择是——”
就在徐琼准备将最后半句话说出口时,朝旭看见育人慌慌张张地从后门冲进了孙权办公的地方,甚至没有按照正常流程从外墙走到正门、再进行通报后进入。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场景,是十年前。是孙策死的那一天。
......
朝旭搓搓手,用余光瞄着眼睛都已经哭红的、穿着素服的孙权。
这一年的十二月,比以往更冷一些。
孙权批准了周瑜的行军计划,然而,在途径巴丘时,周瑜的旧伤复发,连当时随军医师里最有经验的刘医师都无能为力,最终病逝于巴丘,时年36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