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襄阳......
朝旭在笔记上打了个圈,蜀地她知道在哪里,襄阳又是哪里?和孙权准备让步骘去接管的交州是一个地方吗?
这个时代地图非常稀有,就算有也是很容易褪色的材质,更不可能详细到每个地点都会标注,大部分时候就是以长江为一条线,然后几个关键的坐标。剩下的就全靠熟悉地理的人来解读。
“襄阳在南郡上面,那我们到时候还得把南郡一起要回来。”孙权看出朝旭又想不起位置,不着声色地提醒道,“行,公瑾兄提的事情,除了借南郡给刘备外,我什么时候拒绝过。要多少兵和物资,你只管提。”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朝旭停下记录的动作,那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她,“乔夫人说,周将军之前的箭伤经常在夜间疼痛。您现在已经痊愈了吗?”
“不碍事,不影响我为至尊攻城掠地。”周瑜的语气和态度都很坚决。
“公瑾,夺取益州不差这一点时间,但如果兄长出了什么意外,对我和江东都会是巨大的损失。”
孙权收起对公时的态度,完全变成了兄弟之间的语气。
“......我也是担心这件事。”周瑜叹了口气,也恢复成平日里的说话方式,“刘医师看过,他说箭伤极其容易复发,就算侥幸救回,也迟早会再次发作、然后夺走性命(2)。更何况我的伤还是在胸口。”
“那为什么这次......”
“我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因这个伤而死。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我想尽全力去为你打下领土,越多越好。”周瑜看着孙权,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阴霾,“这也是我和伯符的约定。”
孙权不再说什么,只是举起手中的茶杯,轻点一下案面,又抬高茶杯,将其中的浓茶一饮而尽。
周瑜告辞离开去准备兵力和物资,开始指定夺取蜀地的具体计划。
“会没事吧。”
朝旭隐约有些不安,乔夫人说的情况如果持续到了今天,那就说明周瑜的伤根本没有好。
“公瑾兄心意已决,我又怎么好再拒绝。”孙权低沉着声音,他叫来仆人收拾茶具,“只能希望一切顺利。”
“其实你态度强硬的话,应该能把他拦下了。”
朝旭将这一次的记录放在孙权面前。
她倒是没有埋怨的意思,孙权脾气就是这样,他明明就有自己的打算,但偏偏就要等别人先说,而文臣武将里,又有一个微妙的平衡,周瑜的话语权最大,其次是张昭,接着才是各大家族相互制衡。
孙权更喜欢自己提拔上来的人才,但这部分人才大多数需要一些时间。像是步鸷、陆议和甘宁这一类,孙权很喜欢他们,碍于他们年轻、资历浅,为了合理地给他们更高的官职,总要打着各种名义,让他们先去各地历练,积累功绩,之后再提拔,才能让原本的高层官员们接受。
“公瑾也是个好斗又倔强的人,不然他和我兄长能亲如兄弟吗?”孙权无奈地摇摇头,“能够说服他的人不多。而且,他是替孙家打江山,夺取益州本来也是我和子敬的想法。除了公瑾,我想不到能强攻下那块地盘的人。”
前置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孙权自己也想要,刘备势力还没起来,刘璋内部混乱,曹操还在休养生息。但是孙权也知道,他手下那些淮泗人对内陆没什么兴趣,能够调用的只有孙权的私兵,而孙权手下的最高、最忠诚的统帅,就是周瑜。
周瑜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就算两个人都知道有巨大风险,也想赌一把。
“你也越来越像个有野心的君王了。”
朝旭看出了这一切,却没有细说。
“你喜欢以前那个小纨绔,还是喜欢现在这个孙将军?”
孙权抓住她的腰,把她抱入自己的怀里,双手从后方圈住她的身体。
“原来你知道你以前是纨绔啊。”
“我也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吗?”
孙权把鼻子埋进她的肩头,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
“夫人的味道果然很勾人。”
“你之前和步夫人撕咬的那么开心,现在这样抱着我说情话,你也不嫌别扭。”
“练师不过是妾,你才是我的妻,我的妻不管和谁生孩子,那都会是我的孩子。”
朝旭听得出他在暗示什么,于是心情一下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