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
“朝旭?你怎么在这里?”
朝旭以为自己推门而入时,会被门闩阻拦,然而,她很轻易就推开了门,门里也没有两个人,只有穿着婚服、一个人坐在床上的诸葛亮,他的怀里还捧着一本书在阅读,他的身边摆着一套崭新的婚服,新娘的红盖头还摆在最上方。
“今天的婚事取消了,孙将军没和你说吗?”
“这件事啊,”诸葛亮下意识抬起手,好像在这个瞬间他才想起没有拿着羽扇,他苦笑着摇摇头,道,“说了,但我觉得,既然我的主公今日大婚,我却取消了婚事,我的主公会因为担心我、而无法安心自己去见新娘,所以我让孙将军保留了婚事。”
“没有新娘的婚礼,也算是婚礼吗?”
自己嫁给自己吗?不对,诸葛亮应该是自己娶自己?
“......我记得孙将军今日纳妾,朝旭作为正妻——怎么了?”
“我,不是他正妻,他正妻在吴县,我甚至连妾都不算。”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诸葛亮,她就忍不住想要像个孩子一样,发泄自己的不满,“他都没有娶我,我却以为他真的喜欢我,还、还生了小鹰。”
“小鹰?”诸葛亮反应了一下,“登儿的乳名吗?”
“是。”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合上,她往案前一坐,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就要吃,却被诸葛亮拦下,还穿着婚服的诸葛亮从床上来到案边,四下张望后,用原本留来清洗的水来清洗水果。
“还没洗,就是装饰品。”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葡萄洗干净,递给朝旭,“吃吧,现在可以吃了。”
“那不是用来事后清洗的吗?”
“也没有人与我完婚呀。”诸葛亮眨眨眼,他又洗了一个葡萄,在朝旭吃完手中的后,又放到她手上,“吃吧,你如果不介意,今晚就我们聊聊?”
“谢谢。”她没有顾及,一个接一个地吃。
她开始抱怨孙权,包括他平常的“劣习”、“爱糊弄人”、“说话不算话”。诸葛亮就陪着她,不时停下来帮她分析,听起来倒真像是自己人了。
吃到后半场时她突然意识到,诸葛亮一直给自己洗,自己一个没吃,她突然产生了愧疚。
“怎么都给我吃了,明明是你的婚事。”
“没事,没有人和我完婚。我只是在这里等到熄灯时而已。”
“仲谋说,婚书上用的是假名。”朝旭好像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假名也没关系吗?”
“名字不过是代号,重要的是名字背后的人。”诸葛亮把最后两个葡萄洗干净,将一个放到自己嘴边,一个放到她手中,“孙将军将那个名字告诉我时,我就知道是假名了。”
“为什么?”
月明应该不是个很少见的名字?
“和我前妻的名字太像了。”原本被他贴在唇间的葡萄抬起又放回手中,“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但你还是来了?”
“我知道是你。”
下一秒,诸葛亮走回床前,从床上取下那个崭新的红盖头,在朝旭反应过来之前,盖在她的头上。
黑暗一瞬间蒙蔽了她的眼睛,当视觉被剥夺时,听觉、触觉便变得格外敏感。
“我确实想娶你。”她分明听见他如此说道。
“为什么?”
她不明白。
“无论多重的伤员,你都想拯救,不管多困难,你都坚持为了他人而奔跑,明明可以选择直接进行大面积水葬缓解返程压力,你却笔直地凝视着我、向我求助,将所有的信任交给我,让我带他们回家......最重要的是,毫不怯懦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这一点,哪怕是长辈和男人,你也没有害怕。”
这下,朝旭突然有些后悔要问这个问题了,诸葛亮把她夸得太好了点,她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