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白蹲下来,独自整理着床褥,好让自己睡的舒服一点。
入夜,冰凉透过褥子渗入倪白皮肤,女孩子的身体对于寒冷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试图让体温聚拢一些,可饶是他这般努力,还是冻的有些发抖。
肚子也隐隐作痛,感觉下腹有一阵暖意,应该是来葵水了。
他在这个身体里三年多,已经渐渐摸透了甘筱来葵水的规律,时多时少、时长时短。但,逢冷必疼。
他撑起身,点上灯,接着灯光上包袱里找月事带,平头百姓家蜡烛细而微弱,燃烧的还快,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反将甘筱吵醒了。
“你在做什么。”
倪白回头,护着火苗,“来月事了。”
烛光映照下,甘筱看清了他整张脸都没有血色。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其实有点完全忘记生理期这回事了。
想来倪白应是被折磨的不轻。
她起身接过蜡烛,在旁边举着,以便倪白能快速找到。
一阵悉悉簌簌,终于让他摸到了。
借着光,甘筱第一次见到了这里的卫生巾。
是一个长条形绸缎。中间有一些类似棉的填充物,两边缝着两条细绳。
“看着还行。”比她想象中的实在好了太多。
“这还是我赚钱后才换上的,真是难为你了,以前居然只能用粗麻料子裹草木灰。”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我会对你的身体很好的。”
“……”?甘筱本以为是这里的人都用绸缎裹棉的月事带已经是很大不便了,没想到居然只有有着足够多银钱的人才能实现。
大多是还是用粗麻裹草木灰!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喷火,头也感觉到火辣辣的。
“你还有月事带吗?”她伸出手。
“……有”倪白又摸索出一个递给她。
甘筱借着烛火反复观摩这个月事带,这丝绸布料亲肤柔软,确实已是上上策了。
但是细摸下来,里面团结不少,也不够柔软,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她利落的拿着剪刀,卡擦就给月事带划了个口子。
声音惊动了在一旁绑月事带的倪白。
“哎呀—你剪了我用什—你你你别看—”还来不及恼,他就忙蹲下用手护住自己来抵挡对方的目光。
“……”甘筱面无表情的转回去,冷嗖嗖地声音飘过来“脑子傻了吧。”
倪白才反应过来,确实不需要反应这么大。因为自己才再这副身体三年多…而对方已经使用十年多了……
“你一直这么疼吗?真是的,也没有治这葵水痛的医方!害我每次要死要活。一好了呢,就又忘记找了……”
“你去医馆抓几幅止痛的药就不得了。”甘筱随口答道。
她手里抓着一把月事带的填充物,有棉絮、丝棉就算了,里面居然还有草纸!
占比还不少。
这些东西岂能一直用,舒适性低还不管用。
“你用着真的方便舒适吗?”她真心发问。
“反正比一开始强了不少。”倪白倾头认真想了想。
“……”甘筱觉得用这东西,血量大的时候肯定是不行的。
倪白洗过手,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甘筱翻来覆去的看着月事带,良久以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不满意我擅自作主换了这种月事带吗?”
甘筱摇头。
“这是你设计的吗?”
倪白看不清她的脸色,试探的点了点头。
“你看,带着设计的太细,宽度还可以,但是长度不够呀,你晚上睡觉怎么办?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吗?根本不现实啊。”
甘筱举着手里的月事带,凑近灯光给他看。
“而且,你看看这里面都是些什么?放这么多干草干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把干枯的草碾出来。
“我看之前的月事带就是这些啊,我觉得有些不舒服,还特意加了点棉花想着能柔软一些。”
“那和之前的持久度比呢?”
倪白愣住了,他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都是固定的时间段来换洗。
他摇了摇头,有些尴尬。
甘筱根本不在乎倪白心里怎么想,她满眼都是嫌弃和无语。“你没发现加入了棉花后,不但舒适度更高,也更耐用了吗?”
倪白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洗起来的时候确实更容易洗的干净,晾晒完也更快更干净些。
他点了点头。
“所以需要更多的棉花压实,而不是拿一堆破草充数。”
甘筱说完以后莫名感觉脸上热了起来,倪白正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他从没想过甘筱居然这么有能力,或许从治理污染河流时他就早应该想到。
她这么有才华和见识,可是为什么她会被关在小破屋子里那么久呢?如果一直都是在那样的环境,这种见识和才华又是从何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