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后,薛文起歪在榻上等着钱旺给他烘头发,他自己拿了本大晋的地理杂记随手翻着打发时间,瞧了眼墙上的西洋钟,三更了,早过了平时就寝的时间,但施兰亭还没有来。
施兰亭昨晚来的突然,没说几句话就睡了,早晨一大早就走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也没来得及问突然上京是怎么打算的。
薛文起正犹豫着就见三七进来了,说道,“大爷,少主让人传话,今晚不过来了。”
薛文起眉头一皱,起身,担心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哪有,少主那走一步看三步的人,能出什么事。左不过是忙着安排什么,脱不开身吧。”三七笑道。他被派到了薛文起这边,施兰亭那边的很多事他也不比薛文起多知道多少。
“您先睡吧,少主闲下来了,自然就过来了。咱们这边也忙得很,又是大学堂又是报社,咱家姑娘还要搞那个什么银行,忙的很呢。那府还要省亲,耽误了这两天,天天往那边去,您快歇息了,明儿一早,姑娘不是还要和您商议报社的事吗。”三七道。
为了尽快发行第一期杂志,宝钗买了间现成的刻印书籍的书坊,眼下年也过了,待元春省亲之后,节也过了,正该着手改造书坊。过了二月初二正式开工,现在可不就急着把改造计划做好吗。这半个月还要招工人,买各种建材,一点儿不得闲。
钱旺和三七伺候着薛文起睡下,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薛文起跟着宝钗香菱去了议事堂,中午又叫了几个管事进来一起议事,直到傍晚才散,午饭也是摆在那边。
第二日,宝钗香菱约了黛玉、惜春等十几个负责各个版块的编辑去东华园议事。她们要敲定第一期杂志的具体内容,之后就是润色、校对。成稿要经过三次校对才可以最终定稿,送去印刷。若是成稿中出现常识性错误很容易对杂志的声誉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她们这杂志既要有娱乐消遣,内容新颖,吸引人购买,但同时也要保持一定的权威性和号召性。
过年期间生意上也攒了很多事务,宝钗和香菱忙着报社的事,很多事便压到了薛文起身上,连着忙了几日,薛文起几乎要忘了施兰亭来京的事,半夜回房,倒头就睡,根本没心思考虑施兰亭来不来,哪天来。施兰亭忙,他也不是什么闲人,哪那么多闲情逸致情情爱爱。
夜里,薛文起睡的正熟,却突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炙热的身躯带着外边的凉气。
他这院子除了施兰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知道是施兰亭,薛文起连眼睛都没睁。
“听三七说你这些日子比我还忙。”施兰亭抱着薛文起低声道。
被扰了清梦的薛文起不满地皱皱眉,踢了施兰亭一脚,嘟囔道,“睡觉。”突觉贴着他的施兰亭不规不矩,薛文起噌的从床上弹起,“你过来不就是要睡觉的吗!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春!”
施兰亭喉头滚了滚,一脸无辜,一本正经道,“这不是喝了点酒吗。”
“你还有时间跟人喝酒?!”薛文起一听更气了。他忙的要死,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施兰亭却有闲心跟别人喝酒?有时间跟人喝酒,却没时间早早到他这边跟他说两句话,解释解释上京的事。次次赶到半夜才过来,当他这是什么地方,夜会偷情也没这样的。
见薛文起有些生气,施兰亭也跟着坐起来,胳膊一伸把薛文起圈进自己怀里,拎起被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怕酒气熏了你,洗了澡 ,换了衣服才过来的,所以晚了了些。”
坐在施兰亭炙热灼人的怀里,薛文起更不敢乱动了,只能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施兰亭问,“你也不问问我跟谁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和委屈。
“跟谁喝的你找谁去,别来烦我。”薛文起回道。
“你二舅舅,王子腾。”施兰亭眼睛看着薛文起,慢悠悠抛出一个惊雷。
薛文起一愣,“你找他干什么?”话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你这次上京……”
入冬时施兰亭才派了大批精兵扮作流民乞丐潜入京城,现在又找手握京城兵权的王子腾,还能干什么。早在施兰亭让他帮忙安置进京的精兵时他就有所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施兰亭醉意上来,喜欢的人就在自己怀里,又一年多未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些情不自禁。
薛文起一把抓住施兰亭圈在腰上的手,“说正经的。我知道你千杯不醉,别在我面前装醉耍酒疯子。”
施兰亭反握住薛文起的手细细摩挲着,有些后悔,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薛文起知道自己的酒量,就能每次借着酒意讨些好处,肆意一些。
“你是没看见你二舅舅知道了你和我在一起了之后的表情,若不是先答应了我里应外合,和我谈拢了条件,怕不是要当场打死我。”施兰亭道。
薛文起一怔,转头盯着施兰亭,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你把我们的事告诉舅舅了?!”
施兰亭理所当然,“早晚都要说的事,趁着酒兴,感觉你舅舅心情不差便说了。说完了,这酒席便断了,你舅舅把我撵出来了。”